陳彥博 教練的掃廁所絕招

2012.01.01 (更新 2019.05.30)

by 陳彥博 (親子天下雜誌31期)

陳彥博 教練的掃廁所絕招

王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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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馬選手陳彥博青春期時,愛現、耍帥、什麼都想學、急著證明自己的能力,遇上了外表有如包青天的「田徑教練潘瑞根」,慢慢地,他發現自己改變了。

高中的我,正值青春期旺盛的階段,總是嶄露著自信(其實就是愛現),追求流行(其實就是想耍帥);什麼都想學,就只是為了急著證明自己的能力,讓大家的目光焦點都在我身上。到頭來才發現,其實我什麼都不會,對於這世界,對於我自己。

最後一名成績考進成淵高中田徑隊的我,滿腦子每天都只等著訓練。除了跑步,我對於沒有興趣的事情,一概置之不理。對於不在生活圈的事物,一向不予理會,差不多就是講了不聽、聽了又不懂、懂了又不高興。而外表有如包青天的「潘瑞根教練」,可說是我們皮小孩的剋星。

記得進田徑隊第一天下午五點下課,換上跑鞋,全隊等著教練從學務處下來,開訓練課表給我們。結果什麼都沒有,教練只說:「今天把跑道周遭上看得到的垃圾掃乾淨,就可以了。」說完潘教練便離開,大家都傻了眼,乖乖的做完,拍拍屁股回家。

隔天換好衣服準備訓練,結果換掃校園外圍牆!?「那裡又不甘我的事。」大家出現雜音。又隔天,突然要掃全校一半的廁所,有沒有搞錯!!要掃死我們啊,不是有班級打掃了嗎!?感覺像吃了一記悶棍,我們是來當運動員的,可不是免費清潔工,還要叫我們做其他事,算了吧!大家開始忿忿不平,手軟了,腰痠了,心煩了,就開始偷懶了。

大家開始嘻嘻哈哈玩水,直到有位隊友衝過來大喊說:「教練!教練在樓上偷看啦!」全隊馬上鴉雀無聲,耳邊聽到有人慢慢下樓梯。

潘瑞根教練拿起了水管和菜瓜布開始洗起小便斗,只說一句話:「手刷得愈用力,腰彎得愈低,手伸到一般人洗不到的地方,愈能接受更多事情,這些都會印證在訓練上,以及你未來對自己的態度。」說著說著教練把菜瓜布洗到小便斗裡面的溝槽,我們全都瞪大眼睛!換到馬桶位子又彎下腰,繼續刷馬桶內部,我們雙眼嘴巴都愣到張開,「這就是你們的訓練。」教練說完,給了我們三十分鐘整理一間廁所便離開。

「說什麼鬼,太噁心了!」「手會爛掉啦!」「一定會富貴手的……」大家邊鬼叫邊做。這一個月,教練自己也捲起袖子彎下腰,陪我們留著汗一直叫我們打掃、教我們打掃,全校的廁所都被我們掃遍了,一天一天過去,每次也愈來愈乾淨。

我們每一次一掃完,回頭看都會捨不得離開,因為乾淨到會發亮,幾乎是全校最乾淨的廁所。有一天集合,潘教練訓練前給了一個任務,十五分鐘打掃一間廁所,我們手刷的速度如閃電般,再髒的馬桶內汙垢,也願意把手伸到裡面去刷洗,被水濺到手腕也不打緊。

放下原有的姿態,我們沒有猶豫,相當快速。結束後我們留著汗坐在廁所中央,並不感到骯髒,因為乾淨到我們無法想像,已經不是我認知的空間。從雜音到安靜,從安靜到專心,從專心到分工,從分工變成了有系統的團隊合作,甚至我們之前會一直邊跑邊罵訓練量很重的課表,到現在突然卻可以接受痛苦的去拚命練完。有些事情微妙的慢慢改變了,改變了我們的心理,再變成我們訓練時的動機,心裡有塊東西,被啟發了。

眼前的事物與世界開始變得不一樣。放低了姿態,有了另一層的價值觀,也讓自己在思考方向上有了更廣大、平衡的界定;訓練上、挑戰上、心理上,當放下心中的本我,就像手在清掃汙垢的同時也把心中許多雜念慢慢抹去。

沒有了牴觸,自然而然心裡也會因為環境而改變,環境也會因為心理而改變。我想,這也是運動員的第一課,放低姿態,放下本我,框架變寬了,舒適圈廣了,痛苦忍受力也就提升了。

現在我得以了解潘教練說的:「手刷得愈用力,腰彎得愈低,手伸到一般人洗不到的地方,愈能接受更多事情,這些都會印證在訓練上,以及你未來對自己的態度。」(文∣陳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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