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縣三民國小校長施信源:離家二六六公里,圓實驗教育夢

20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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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新北市龍埔國小擔任主任,安穩的在公立國小教書,施信源卻選擇舉家從台北搬到花蓮,以公辦民營實驗學校的方式開創新的可能,企圖用體制外的改變來激勵體制。

花蓮縣三民國小校長施信源:離家二六六公里,圓實驗教育夢
有公部門的支持,包括花蓮三民國小在內的3所公辦民營學校KIST,這學期開始在花蓮、台東、雲林落腳。(圖為三民國小團隊,校長施信源為前排左4)。劉潔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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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想是,有一天我們孩子站上台,告訴大家他們逆轉勝的故事,而我們做老師的,就在台下為他們喝采」,花蓮縣三民國小校長施信源,感性的說出他勇於投入實驗教育的初衷。

台灣的實驗教育即將邁入一個全新的階段,從邊緣、另類、小眾,到撼動主流和體制。今年起,還有一批有熱血的公立學校老師和校長決定投入,希望打開一致性的課程和進度框架,注入不同的選擇,改變台灣的教育和下一代的未來。今年暑假,誠致教育基金會引入美國KIPP(Knowledge Is Power Program知識就是力量計劃)教育理念與模式,在三個縣市申辦公辦民營型態學校KIST(KIPP-Inspired School in Taiwan)。除了三民國小,還有雲林縣拯民國小、台東縣桃源國小一起加入這個教育實驗的挑戰。

原本在新北市龍埔國小擔任主任,安穩的在公立國小教書,施信源卻選擇舉家從台北搬到花蓮,以公辦民營實驗學校的方式開創新的可能。施信源沒有實驗教育的背景,但他下定決心,想要用體制外的改變來激勵體制。「絕不是放棄體制內教育」,施信源用卡車比喻體制內教育,認為大卡車要轉彎耗費力氣,「甚至還有內輪差,會傷到人」,因此他想用小車(實驗教育)轉彎快、調整快。讓社會明白「好老師不需要圈圈和框架」,以教學領導的學校促成教育改革。

美國參訪後,萌發教育夢

施信源和太太顏美雯,曾一同在龍埔國小擔任老師,並一起引入均一教育平台,成功把學生帶起來,被稱為教育界的神鵰俠侶。兩年前,顏美雯離開龍埔國小,加入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創辦的自學團體「BTS無界塾」。此後,施信源便經常聽到太太分享在實驗教育裡,因為沒有任何框架,教師社群總是一起熱烈的研發新的教學方式,這種在教學上碰撞火花的熱情,讓施信源聽了很羨慕。

因此,當誠致教育基金會董事長方新舟帶著幾位台灣的老師包括施信源去美國參訪,施信源在KIPP年會上,看到孩子在台上談自己的興趣與他們未來的理想,「他們也會談自己的改變,學校如何幫助自己愛上學習。」這些感動讓他回台灣後,儘管有很大的徬徨,但是最後還是跟著自己的直覺,夫妻決定攜手投入實驗教育。「如果不滿於現狀,為什麼不勇敢的踏出來?」

當施信源在美國參加KIPP的年會,向太太顏美雯(左)提及可能要投入實驗教育,顏美雯回答:「生死相隨」,是他下定決心的關鍵。張益勤攝

這場改變,也不能只靠施信源的熱情,面對制度和法令,幸好也有一群支持的夥伴一起奮鬥。

花蓮縣教育處長劉美珍不但親自向縣長溝通、還親臨美國KIPP年會,從零開始訂定花蓮的實驗教育法,「不願意花蓮的孩子失去任何一個機會,」劉美珍說。

從台北到花蓮,最快的普悠瑪列車要兩小時,而從花蓮市到玉里鎮開車還要九十分鐘。儘管三民國小旁有一座三民火車站,但是一天只有兩班區間車會停。

在這裡,距離不只是交通時間的消耗,還有稀疏班次、難買的車票,讓就算有心想要來的資源或是想離開的人都被限制了。

夾在海岸山脈與中央山脈的中間,三民國小不論往左、往右望都是山,貫穿花東縱谷的台九線,就是學校的命脈。鐵路貼著學校籃球場,校園裡不時會見到火車穿過的身影。校內每個年級一個班,總共三十八名學生、十三位老師。

八月的第一天新學期開始,施信源與家人就在花蓮玉里展開新的冒險。離家二百六十六公里,施信源接下花蓮縣公辦民營學校「KIST三民國小」校長,全家浩浩蕩蕩從新北市三峽移居到花蓮縣玉里。到玉里的第一個震撼是,便利商店遠在十七公里外,得要開車才能買一碗泡麵。

玉里的「新家」是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他們花了點時間讓屋子漸漸有家的樣貌。擔心管線老舊,他們把每個水龍頭都裝了濾水器,買了簡單家具,搭配露營用的睡墊,前前後後把屋子掃了三遍,終於全家人煮飯有了第一頓晚餐,「這裡就是我的家了!」施信源在臉書上宣告。

顛沛童年,更同理孩子的苦

想替偏鄉找出路,是每個老師的志向,但是對施信源來說,還多了一份感同身受。施信源的父母在他四歲時離婚,他與弟弟跟著爸爸與繼母一起生活,儘管父親有九個兄弟姊妹,過年時也只有他們四人一起過。

父親經商失敗,全家為了躲債搬家過五、六次,施信源小學就讀了三所。一家人顛沛流離,他也曾和父親到夜市擺地攤,一輛摩托車上父子二人載著土窯雞、皮包到處賣,回家時還要為了躲警察繞路。有時候父親在外工作不順遂,半夜會把兩兄弟叫起來出氣,讓兩兄弟帶著貓熊眼上學。「家」在兄弟倆心中從不是個避風港,「所以我們放學回家都故意走很慢,」施信源當兵時也自願去馬祖,只想離家愈遠愈好。

少了家庭溫暖,施信源自認是「天公伯養的」。就像他從小,只有字典一本課外書,卻是家族裡第一個大學生;他在國中拿到全國水墨畫特優,問他哪裡學的?他說,「就站在路邊看人家畫」。施信源隨遇而安,卻還是讓眼尖的大人懷疑他的境遇,因此,有老師拿家裡的二手衣給他穿、同學的媽媽塞錢給他。「我應該不會畫畫、應該不會念書、應該沒辦法當老師……」冥冥中總有人幫忙,讓施信源更踏實的往前走,也對陌生人的援手充滿感激。

「老天爺給我這些際遇都是要我去把孩子帶起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出門,站在校門口向每個學生說早安;他期許學校做好教學改變的準備,所以在暑假邀請所有老師備課,讓暑假理該空蕩蕩的校園充滿老師們進修、開會、研習的聲音。

走在改革的路上,施信源要讓好的理念不只影響一所學校,還能用教育撐起一整個世代,拯救更多與他有相同背景的「小施信源」。

 

延伸閱讀:
藍偉瑩:幫助孩子,得先幫助老師改變 
童年課外書只有字典,施信源的偏鄉夢
施信源:從學生出發,建立屬於自己的學習思考

本文出自當期雜誌: 2017.10.01 親子天下雜誌 94期
創新教育100

130個創新行動,打破你對教育的想像!社群X創造:從我到我們,翻轉教學的種子遍地開花。跨界X突圍:體制內與體制外連手,讓教育成為新創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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