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媽的心智不告而別…… 龍應台:我該早點做你的「女朋友」

2018.05.01 (更新 2019.07.15)

by 李翠卿 (親子天下雜誌100期)

當媽媽的心智不告而別…… 龍應台:我該早點做你的「女朋友」

鐘士為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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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鄉多年,龍應台回到屏東鄉下陪伴失智母親。專訪中,她道盡自己太晚陪伴父母的遺憾,當母親再也認不得她,再也不能言語,對她來說,這種沒有告別的告別,是最難以接受的一種分手……

十年前,龍應台寫下了〈雨兒〉這篇散文,那時候的她,人生仍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奔忙於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城市。但是,不管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她每天都會打一通電話給母親,第一句話總是:「我─是你的女兒。」

龍應台的母親帶著一口濃濃鄉音困惑的回應:「雨兒?我只有一個雨兒。」在那個時候,龍應台八十多歲母親的心智已經開始凋零,縱使「雨兒」真出現在她面前,她還是會驚奇的問:「你又是從哪裡來的呢?」「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今年幾歲?結婚了沒有?」但是,至少母親還記得,龍應台是她心愛的、世上唯一的「雨兒」。

在那個當下,龍應台還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告別的開端,母親的記憶,已經逐個逐個的啟程,慢慢離開了她的心。

十年後,九十三歲的老母親,已經再也認不得她的「雨兒」,甚至不能夠再言語。大半生都在不同國家生活的「雨兒」,決定回到母親所在的屏東潮州鄉下,陪伴她度過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

龍應台很遺憾,在母親應美君心智還很活躍的時候,自己未能做一個同她相伴一起旅行、共享人生起落的「女朋友」。回到屏東定居以後,龍應台開始書寫一封又一封「給美君的信」,絮絮告訴「美君」她的壯懷、她的憂思、她做為人母與人女的幽微心事—儘管這些信件,「女朋友」美君未讀、不回。

但至少,那曾經遠走天涯的「雨兒」,終於又回到美君身邊,像小時候一樣,牽著美君的手,願天長地久,與她共度每一個晨昏。

Q你為什麼會選擇搬到屏東定居?

A我回到鄉下的動機其實很單純。在文化部三年,每天馬不停蹄工作,直到二○一五年初,離開政府的工作以後,時間才又回到自己手上。我家住在忠孝東路鬧區,每天早上醒來,耳邊都會響起一個聲音在問我:「你為什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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