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郅忻:我朝外婆家跑,以為能從此不再與母親分離

2018.05.03

by 張郅忻 (木馬文化《孩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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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雜貨店、檳榔攤,終於到了,我急急往裡衝。外婆見我大吃一驚,問明白我怎麼來的,接著打電話回我家。外婆的手指一圈圈撥動電話上的數字,我的心似纏繞的電話線。外婆的聲音明亮清楚,略帶傲氣,似說:「如何,孩子的心在這。」我哭著說不要,無法理解外婆為何非但沒有隱匿我,反而告知父親。

我一心藏匿,經過曾與外婆午睡的房間,走向盡頭,廚房。再無路可去,只好藏匿於瓦斯桶後方。立即趕來的父親毫不費力找到我,領我回家。他蹲坐門前,命我在門口站著,說沒有下次。日光映照他的臉,淚水爬滿我雙眼,我始終看不清父親的表情。
  
此後,與外婆聯繫漸少。較有印象的,是她憑藉經營布莊練就的巧手,織件紅色毛線背心給我。毛線鬆軟,我一直穿到國小畢業,身體再撐不下為止。偶到外婆家,她老要我寫卡片給母親,有時不過是在日曆背面隨意塗寫,外婆仍慎重地將紙片對折,放進鐵製餅乾盒裡,待下回北上拿給母親。再後來,大舅小舅分別結婚,外婆有內孫,母親再婚。我與外婆及母系親族的關係愈趨於禮貌,失去童蒙時為之拋卻一切的心志。
  
國小高年級,外婆家改建,外公外婆隨母親遷居台北兩年。完工後,銀樓不再開,一樓出租給眼鏡行,外婆發現罹患癌症末期。母親在電話裡,要我有時間常到外婆家,不說為什麼。直到外婆變得迷迷糊糊,我才發現善於忍痛的她,已必須倚賴嗎啡止痛。外婆也有少數清醒的時候,某日,她要我陪她午睡,她病後專屬的房間原是母親的女兒房。衣櫃上方的收音機播放鄧麗君清甜哀戚的獨上西樓。

最後的時光,等一個心安的答案

外婆擁著我,比兒時用力許多,彷彿要填補內心拉遠的距離。她以幾近氣聲輕問:「你愛媽媽還是愛媽媽的錢?」我一時聽不明白,時間暫時停止,等待答案。無窮悲哀包圍我,對外婆臨別時心繫女兒,卻再無力維護而悲哀,對我身上流著外婆怨懟之人的血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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