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村月:你當我的耳、我當你的眼 一起慢慢變老

2018.04.27 (更新 2018.07.17)

by 梅村月 (悅知文化出版《指間的鹽》)

梅村月:你當我的耳、我當你的眼 一起慢慢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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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日本的台籍作家梅村月結合散文書寫與食譜創作,用美味的料理展現生活況味。作者的先生後天聽損,透過一道日常的「絞肉歐姆蛋」,反映夫妻間互相扶持、相守多年的綿長感情。

「真不敢相信!」從洗衣機掏出的衣服,每件都黏著濕糊糊的紙屑,一甩開,飛得滿地白花花。

「可惡!」洗衣機毀了,衣服又搞得面目全非!衣服褲子毛巾大浴巾,一邊甩一邊飛,碎紙飛得滿屋子都是,我大叫:「又來了,阿步,你口袋又塞了什麼東西,你 看看!」他默默拿了吸塵器來,見我挪一步,就吸一步。這兒吸吸,那兒吸吸, 當作亡羊補牢的意思。

鼻孔冒煙,我好氣,又私下告誡自己要鎮定、要冷靜,不要把星期天搞砸了。

回到廚房翻炒絞肉,盛起,一旁接著洗菜。丈夫起床了,對剛剛吸塵器(和我)的咆哮毫無察覺,他一臉傻氣:「早安媽媽,我們又見面啦!」聲音好甜。

「好香喔~」修依偎在我身邊,我盯著平底鍋,沒抬頭。打了兩顆蛋,撒點鹽和糖,油入鍋,把蛋液滑進去,肉醬散布蛋面,慢慢捲起來。撕菜、切小黃瓜,端盤子到桌上。他默默等我忙完,逮到機會把我摟住。痠疲彎拱的肩胛骨被一雙大手緊扣住,好舒服。我勾住他的脖子。

「好討厭我這一雙耳朵啊!」他說,「長得跟猴子一樣的大耳朵卻沒有出息,有夠荒謬的!」

聽力受損的丈夫人生雲淡風輕

他從不動怒。為什麼不動怒?有時我想,是不是因為耳朵聽不見細微,一切顯得風輕雲淡。不像我,一有風吹草動就受驚。我常常在半夜被兒子吸鼻子的聲音吵醒,孩子睡在二十公尺外的寢室。丈夫從不知道,他的世界永遠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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