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以軍X黃致凱:成為父親後,人生有了毀滅與翻轉

2018.07.17 (更新 2018.08.02)

by 諶淑婷 (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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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也害怕孩子讓我丟臉,而打過他,例如小兒子一直在英語班搗亂,或是在外頭吃飯把飯碗弄掉,讓工讀生蹲在地上收拾,我會教訓他,要他唸10遍「我是個有靈魂的人」,結果現在反過來了,我出錯時他要我唸10遍。父親當年以緊箍咒對我們,我想學我父親,但世界已經變了,這套不靈光了,我成了會和孩子打打鬧鬧的爸爸,也和孩子撒嬌,這應該可以向內探討到台灣男性父親角色的崩解,以及發展出新的依附關係。

黃:我和父親有一段隱形距離,不是交惡,而是沒有互相擁抱、說「我愛你」的回憶。只有一次,是在台北市立體育場舉行的職棒龍象大戰,我們沒有票,跑到體育場對面的大樓頂樓看球賽,打到7、8局快結束時,有人把票讓給我們,那時已經下起小雨,因為很冷又餓,我們靠在一起,分著吃爸爸身上僅有的一塊月餅。

再下一次肢體碰觸的記憶,是得了糖尿病的爸爸住安養院前,在家裡由我照顧,由於腳傷難以痊癒,我必須幫他清理傷口、修剪厚厚的灰指甲。碰到爸爸腳趾頭時,我感覺很怪異,這麼熟悉的人,身體卻很陌生,關係很疏遠,卻要做這麼親密的舉動。我照顧兒子時,心境卻完全不同,我親吻他、抱他,學習換尿布、泡奶、做副食品,我希望父子的親密關係不是到了晚年照護才發生,而是在生命初始階段就能體驗到,父親也能柔軟的一面,男性的愛不是只能以責罵來表現。

駱以軍(左)和黃致凱兩個不同世代父親,不約而同自嘲彼此在家「地位低落」。楊煥世攝

Q.是否曾自問,帶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是好是壞?希望孩子生活在什麼樣的世界?

駱:我有朋友不生孩子,就是不想讓他們面對生存在這個世界的艱難。的確,這一代孩子的生活壓力、資源匱乏都遠超過我們年輕時,但生命有各種生存方式,畢竟我和他們同時都處在這個大水缸裡,能做就做好一點吧。我們這些5年級生,年輕時以為要學各種高難度技術,夢想爬到高山頂端,但我這兩年才察覺,我們學的技術是為了登上高山後把前人遺留的垃圾袋帶下來。或許就像螞蟻搬家,可是若每個世代都能這麼想,未來會不會好一點?

所以我希望孩子有同情、感受他人痛苦、保持良善的能力,有「廢材」般創造力,無論身處哪一個領域,有能穿透上下四方的性格與幽默感,這樣即便是像電影裡被孤獨的留在太空船裡直到死亡,那就是你的一輩子了,來不及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文明,都還是能安然自處吧。

黃:我們似乎會把自己這一代對社會的焦慮或壓力投注在下一代,其實根本不存在,就像伍迪·艾倫的《午夜·巴黎》,一名小說家一直在找尋最好的年代,結果發現無論哪一個年代的人總以為別的年代比較美好,最好的做法還是接受現實。我們也是如此,總說今非昔比,過去和日韓比,現在與中國比,但對孩子來說,他們出生時世界就是這樣,每一個世代就是他們最好的世代,隨遇而安。

我喜歡駱以軍在《小兒子》序文中,寫他為兒子收涎時說的祝福:「給這個世界帶來快樂。」那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期許,還包括孩子與這個世界的關係,是從容的、不功利的,我對孩子未來的祝福與想像也是如此,還有什麼比快樂更重要?快樂就好。

故事工廠作品《小兒子》舞台劇巡演資訊

★2018★

09/07~09/09 臺北城市舞臺

10/13 彰化員林演藝廳

10/27~10/28 新竹縣政府文化局演藝廳

11/10 臺南文化中心演藝廳

12/22~12/23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

★2019★

01/05 高雄至德堂

01/12 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購票連結:http://bit.ly/2yzSY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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