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部分的媽媽都已經盡力了啊!

2018.08.02

by 余宜芳

孩子,大部分的媽媽都已經盡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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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職天下文化、遠見雜誌,現為自由撰稿人的余宜芳,觀察到近年社會價值對母親角色的期望。她說:做母親,從來不容易,而做孩子的,也要學習理解與承擔。

孩子,大部分的媽媽都已經盡力了啊!

中午和孩子剛唸小學的朋友吃飯,談到最近這一兩年的「毒母」風潮,許多暢銷書討論到原生家庭的傷口對子女造成的心理創傷,特別是母親的角色。我們共同的感受是...

覺得這年頭做媽媽很苦悶啊,似乎怎麼做都可以被罵,管太多可能被罵「控制慾」、「把自己的期望加諸孩子身上」,放牛吃草以後可能被孩子罵「都不提供資源」。很煩欸,做母親似乎成了原罪,動輒得咎。
當然,以上感嘆不乏有些情緒激動,但當「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似乎已成「普世價值」,實在也想説幾句話。我相信,大部分母親都已經盡力了,甚至太過焦慮替孩子設想未來,太多擔心、做太多,也確實可能給孩子成長過程帶來壓力。

但是,媽媽也是從孩子成長過來的,她有自己原生家庭的限制、教育背景與環境的限制,她也要面對龎大工作壓力或是經濟壓力,她也只是一個人,脆弱的人、平凡的人、容易犯錯的人,容易替孩子擔心而嘮嘮叨叨的人。身為母親,大半時候在權力天平中,愈來愈會是弱勢的一方,無他,所有的關係裡,愛的愈多者,愈容易受傷。

我曾經花了半生時間處理、反思「母女關係」。我的母親愛我依賴我、必須天天早晚打電話給我,常常數落我種種不足(從外表到工作,似乎沒一樣她滿意),即使我已成年有了家庭亦然。
我們相愛,但確實,曾有一些心理傷痕來自於她的「殘酷」語言和她的高度期待。40歲左右吧,有一天我終於了解,母親的一切語言和行動,來自於她的「限制」:她沒有被真正的愛過,她的不安全感來自她的人生經驗,在她的時代,只有當老師和公務員最安穩,無法理解也看不到生涯冒險的樂趣,所以一生耿耿於懷我不肯唸師大而去唸政大新聞,即使失智了仍然叨唸著我「不聽話」。
當我發現,她的掌控欲來自不安全感,她的「無理性、無界限」來自「真的不懂」,她的內在其實也是個很脆弱的「小孩」。那一刻,我們的母女關係再也不一樣了。

如今回頭看,我對母親只有心疼與感謝。身而為人,本來就有許多難關,不可能有「完美」的家庭、「完美」的母親,生下來拿到什麼牌,我們無法選擇,但怎麼看待和如何打這副牌,是我們自己的責任與承擔。也許痛苦,但世上有誰能免於痛苦的考驗呢?裂縫中會滲入陰雨也會照進陽光,陰雨也能帶來養分,陽光也可能帶來灼傷,通通都接受吧,這只是真實的人生。

以上,小小有感而發。做母親,從來不容易,做孩子的,也要學習理解與承擔呢。

*本文由  余宜芳個人Facebook  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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