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到《上流兒童》  吳曉樂:父母也不是父母自己的

2018.08.17

by 蘇岱崙 (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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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書上分享的受訪照片,一頭長直髮,手拿著新書遮住大半邊臉,只露出纖細雙手和美麗粉橘指甲油,上了淡妝的臉龐,藏著慧詰好奇的眼神。這是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春妝點。

陳慧翎和吳曉樂都是雙魚座。她描述吳曉樂是「聰明絕頂、敏銳、心思細膩、處事成熟的女孩,把事情看得很透徹、沒有心機,」但她也心疼,這樣的特質,讓吳曉樂承受了許多不屬於自己的沉重。

4年前《》書出版後,雖然熱賣暢銷,但負面壓力和情緒也排山倒海而來,不論是批評她妖魔化父母,或是向她傾訴自己的悲慘故事,都曾讓吳曉樂情緒低落許久。「有人批評我很偏激、也有家長留言『那是要我們都不管小孩了嗎』,」吳曉樂說。甚至還有家長到現場指責她「都是你寫這種書,我兒子讀大學都不回家」,也讓她錯愕與不解,兒子不回家的答案,應該往內探詢,怎麼會是外求一本書的作者呢?

超過10年家教、補教老師經驗的「觀察者」身份,吳曉樂想傳達的,並不是大人要完全放任不管孩子,而是不該把孩子逼到死角,應該要有一個可以轉身退後的空間:「感情的傳遞要有效率,如果對方不覺得自己被愛,那傳遞還有用嗎?」她以水管比喻親子關係,如果水管破掉了,怎麼狂灌水都沒用:「有些人灌得不多,可是因為沒有破洞,感受可能還更多。」

後來,讀著張曼娟的《我輩中人》,吳曉樂理解了上一代父母,認為自己的付出不被理解的委屈。那一代的人生,好像鮮少是自己的:志願是父母決定的、工作是父母期待的,家庭是......等到子女成年了終於可以過自己時,父母病了,需要付出照顧。與其說她是位小說家,不如說是位社會觀察者。早慧的作家觀察犀利,卻又能成熟的理解,每一種身份、發言背後的人性和不得已。

年收入兩、三百萬元的「窮養小孩」

如果可以,她真想許給兒子世界上所有的幸福與快樂。她自己無法摘下星星,為了楊培宸,她能夠不計一切手段地去摘。~吳曉樂《上流兒童》

在第二本小說裡,有更多空間伸展和回答了這些「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大人們,所背負的遺憾補償心態,和如何陷入無法自拔。「當初出版《你孩》時,留下了一些懸而未決的難題......一邊側寫某種階級的育兒之道,一邊偷渡對於《你孩》的部分補充.....若小孩不能自外於父母的控制,往往是因為父母也不能自外於社會的控制,」她在臉書上透露《》書的動機。

80年代的喜劇電影《錢坑》,描述的故事,就是被表淺划算交易勾引,而陷入萬劫不復處境,這是絕大多數的人性。

她發現很多家庭年收入兩、三百萬元以上,還是會覺得「養小孩不夠、很窮」。當群組裡有人在分享「兩萬元一晚六福莊耶好便宜」,家長圈裡揪團「海外馬術課,一人18萬元,家長同行一人減2萬」時,你有勇氣已讀不回、不參加嗎?會不會被視為「打腫臉」才讀私校?會不會辜負了孩子未來可能的天賦?

吳曉樂覺得自己好像觸碰到了台灣少子化問題的關鍵:「當家庭收入到達一個級距以後,養小孩的花費更是倍數成長......當你被社會拱到,對孩子投資這麼多,長大以後,你放得了手嗎?」

缺席的父親角色

而不論是在《》或《》裡,父親都是配角。《》主角陳勻嫻曾問先生楊定國要不要加入兒子班級的家長群組,結果他完美遁逃了:「裡面都是媽媽,我加入不會很奇怪嗎?」家長群組不是男性的領域,楊定國繼續在職場上為了升遷和加薪,汲汲營營於老闆的青睞。所以陳勻嫻當受不了貴婦群組的無形壓力,提出想要辭職當全職媽媽時,楊定國可以保持冷靜提醒「你不要太常把那些媽媽們的意見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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