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教會孩子的事

2019.06.12

by 曾多聞 (親子天下)

老狗教會孩子的事

照片: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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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上映的電影《狗狗的旅程》細膩描繪了人狗之間深刻的感情,世上很少有比孩子與動物的友情更感人的事。一位美國爸爸寫下他家的狗兒,如何用18年的生命,教會他的兩個孩子去愛、去失去、去接受。

美國人有句話說:「所有關於狗的詩句都以眼淚做終。」

來自亞特蘭大的動畫師麥克·米庫拉(Mike Mikula)有隻18歲的老狗克里普托(Krypto)。克里普托的詩在上個月終了。「在亞特蘭大最溫煦的日子裡,牠趴在我們的陽台上,拂過的微風帶走了牠的最後一絲氣息。在牠生命消逝的時候,我們的兩個兒子,多諾萬(Donovan)和泰特(Tate),分別是13歲和11歲,在牠耳邊呢喃著感謝的話。」

這是米庫拉在《華盛頓郵報》上寫下懷念克里普托的話:「這是正適合一個好孩子的好死法⋯⋯一條勤奮工作的狗,而今他的工作完成了。」

克里普托一生最偉大的工作就是「教」。米庫拉寫道:「牠教會我妻子和我如何做父母,教會了我的孩子們自由玩耍的樂趣和觀察的藝術。」但是,就像阿不思·鄧不利多(《哈利波特》裡的老校長)一樣,克里普托最偉大的教學,在牠晚年時完成。牠教會米庫拉的孩子們,如何坦然的與疾病相處,沒有自憐;以及到了最後,垂死與死亡畢竟不同。

米庫拉和妻子莎拉相信,養克里普托是他們共同做的頭件好事。狗兒成為家庭的一員,見證了這對夫婦的訂婚,幾年後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克里普托喜歡睡在麥克的床頭。但是莎拉懷孕期間,牠總是睡在莎拉旁邊的地板上,就好像知道有事將要發生似的。

米庫拉夫婦參照寵物與育兒書籍的指示,在新生的多諾萬從醫院回來以前,先帶一條多諾萬的毯子給克里普托聞聞,讓狗兒熟悉寶寶的味道。雖然克里普托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每晚莎拉起身餵奶時,克里普托也會起身,坐在莎拉的腳邊,好像要保護媽媽和寶寶一般。兩年半後泰特出生,克里普托又重複了一樣的工作。

當年華老去,並非事事能照著想望走

從軟綿綿的小嬰兒長成貓狗嫌的幼兒,男孩們開始喜歡對狗狗丟球丟飛盤。但就在多諾萬與泰特漸漸成長、能夠真正與克里普托奔跑玩耍時,克里普托的活動力卻漸漸下降。澳洲牧羊犬通常在13歲左右就會逐漸衰弱。牠經常躺在一張柔軟的舊沙發上,男孩們放學後會跳上沙發,吵醒狗兒,然後給牠抓耳朵搔肚子,狗兒也都高興地接受。直到有一天,被吵醒的狗對著孩子們狂吠,全家人都嚇了一跳。隨著年老,狗兒開始出現躁鬱症狀,獸醫開了百憂解,混在飼料裡。孩子們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會永遠照著自己的意思來。

克里普托的衰老是米庫拉一家人所能希望的最好的狀況: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以很慢的速度衰弱,最後終於永遠沉睡。孩子們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耐心。克里普托總是和兄弟倆一起走路上學。牠老去的那段日子,走得很慢,所以男孩們早上都提早出門。透過氣味去接觸世界,對老狗來說比運動更重要,所以男孩們也不時在路旁停下來,讓克里普托好好聞上一聞。

漸漸地,克里普托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了。牠無法控制後肢,下樓、出門都得有人幫忙。米庫拉家的男孩都仔細聽著克里普托的動靜,隨時準備好幫牠出門,或者耐心等待牠調整好姿勢,然後幫牠回到樓上。牠大小便失禁,男孩們幫牠擦屁股。有一回,泰特說:「克里普托好像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他們見識了衰老。

最後一星期,克里普托的行動力降至谷底,焦慮症狀卻爬到高峰。牠整夜嚎叫,不能入眠。家人都知道牠要走了。兩個兒子第一次目睹了他們的父親無法控制地哭泣,有點驚嚇,但似乎從中明白了些什麼。

克里普托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牠教會了男孩們接受衰老與死亡,兩個男孩各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了這強烈的情緒。他們愛這狗兒,儘管最後迎來心碎,但得到了寶貴的一課——因為愛過、了解過、失去過,這兩個男孩會長成更好的男人。

「最後,」米庫拉寫道:「我家的兩個年輕男子合力,最後一次幫克里普托離開這房子。我從未如此悲傷,也從未如此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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