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教育創新100|想想沙龍以問代答,讓孩子從思考長出力量

2019.07.23

by 李姿萱 (親子天下)

2019教育創新100|想想沙龍以問代答,讓孩子從思考長出力量

照片:李姿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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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年到倫敦時,正逢英國脫歐......而你會看見5、6歲的孩子,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討論為什麼他們支持,為什麼不支持。」石宜真後來創辦想想沙龍,是因為她體會到,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沒有標準答案,而孩子在思考過程中的沈默,也不代表零學習。

「小男孩終於把企鵝送回南極,可是你們看,覺得企鵝有什麼情緒呢?」
「它會難過!」
「為什麼它會難過?」
「因為它要跟小男孩分開了。」
這是想想沙龍課程中的日常對話。不同於一般只是照著書上的文字,說故事給孩子聽,在這堂給學齡前兒童的情緒工作坊裡,想想沙龍創辦人石宜真正帶著孩子「出任務」,幫奧利佛·謝菲斯(Oliver Jeffers)的兒童繪本《遠在天邊》(Lost and Found)的每一個情境配音,並且透過開放式的問題,讓孩子觀察繪本裡的角色,學習同理他人的情緒,並了解在生活中可以如何解決問題。

台大圖資系畢業的她,畢業後到IBM工作。看似一帆風順的人生勝利組,卻毅然決然地選擇創業。別人急著幫她貼上「勇敢」的標籤,然而,在倫敦旅居近兩年的歲月裡,以前藴積的能量,於此時找到了實踐的意義。

「我那年剛到倫敦時,正逢英國脫歐,隔年美國大選川普當選,整個社會都在討論這兩件大事,而你會看見5、6歲的孩子,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討論為什麼他們支持,為什麼不支持。突然,我覺得,獨立思考給予我的能量,和在這裡受到的刺激,就這樣全部接在一起。」

石宜真一方面驚訝孩子的表達能力,一方面也意識到:不論問題的深淺,思考不應該只是大人的事,獨立思考的訓練應該從小開始。

拿掉預設,給孩子無盡的想像空間

2017年10月從倫敦返台後,她回到IBM工作,同時,也在法國小光芒(Les Petites Lumières)兒童哲學工作坊的香港工作室受訓,並於2018年11月創立想想沙龍。迄今,想想沙龍舉辦35場工作坊,超過300個孩子參與,從原初的單堂課程,到現在主題式的系列工作坊,宜真坦言課程設計有很大的改變,「其實課程的調整,是和孩子的互動過程中,從孩子的身上學的。」

她觀察自己說出的話,對孩子的影響和反應,再逐步地調整對話方式,就連講故事所帶到的每個細節都會一一審視。

「我會提醒自己要把『預設』拿掉。」宜真笑著說,大人因為受到社會化的影響,在這個講求效率的世界裡,我們常常會給對方二選一的問題形式,但這樣的問題,卻可能無意間限縮了孩子的想像空間,引導孩子走進既有的框架中。唯有大人在問問題時,設法丟掉心裡的預設立場,才能真正激發孩子無邊無際的思考力。

在想想的課堂上,隨著課程進展,有的孩子因為想更靠近看故事書而捨棄椅子,直接坐在地板上。有的孩子正認真畫出心中媽媽的樣子。老師引導孩子與媽媽互動玩表情遊戲,感受親子交流的樂趣。李姿萱攝

這裡沒有標準答案,沈默不代表零學習

談起想想沙龍的每個「小光芒」,宜真的眼神總是閃閃發亮,臉上飛揚的神韻,一語道盡她對孩子的用心。

「小威來上第一堂課時,從頭到尾手抱著胸,但第二堂課他手已經放下來了,第三堂課時背不靠著椅子,身體是向前傾的,到最後的兩堂課時,他會走出來,坐在最前面聽故事,而且還會主動拋出很多很多的問題。」

而其實小威並不是一個內向不愛發言的孩子。以前在學校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時,他會主動問老師為什麼,可是老師常常不給理由,希望孩子沒有異議的接受,這讓小威感受到自己嘗試表達想法後,卻不被接納與理解,才會在一開始參加想想沙龍時不願意融入。石宜真一面細膩地描述這個孩子時,言語之間,也隨著他在想想的改變,更肯定「獨立思考」之於孩子的價值。

而打開孩子的心房,不只需要時間,更重要的是創造安全的氛圍。

「孩子來到想想,會發現竟然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問平常不能問的問題;竟然有一個地方,不會跟他說,他的答案是對的還是錯的。」在每堂不超過15人的工作坊中,每一個孩子都能說出心中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在這裡,沒有答案會被忽視,每一個回答都值得被珍惜。

石宜真不在乎答案的對錯,「小孩很聰明,他們會去找大人的偏好,你一旦肯定了一種答案,小孩會因為希望得到肯定,而去猜測大人想要聽到的內容。」她希望所有的對話,都可以回歸到孩子的初心,幫助孩子在對外探索世界時,既擁有主動求知的精神,又能在每個階段好好認識自己,面對未來不可預知的環境。

工作坊過程中,孩子從一開始非常怕生地黏在媽媽身上,到後來主動坐到靠近老師的椅子,跟著老師「出任務」,幫繪本裡的情境配音。李姿萱攝

「想想時間」 讓家長用問題展開親子對話

家長陳程業秀,大方分享女兒來到想想上課之後的改變:「孩子上身體律動課的同班同學,情緒波動比較大,時常會影響課程的進行,但她會用在想想學到的方式,跟這個女生對話,跟他說,你現在很難過,但可能會影響到別人,我們可以先出去教室外面......」她一方面驚訝地發現,孩子竟然可以如此成熟地同理他人的情緒。在這位媽媽舒展的眉宇之間,能感受到她對女兒做出此反應的欣慰與驕傲。

長期而言,石宜真認為,原生家庭仍是影響孩子思考和發展最重要的場域,所以她花很多時間與家長溝通,使家庭也成為另一個訓練獨立思考的場域,讓想想的力量延續在每一次的親子溝通裡。

她鼓勵家長用問問題的方式和小孩子對話,同時也會分享,孩子上課時拋出哪些新奇有趣的問題,又怎麼出奇不意地,給出連大人都沒有想過的觀點和想法。

「後來我發現家長困擾的是,他們不知道怎麼和孩子聊天。」所以為了讓思考習慣環境延續至家庭中,宜真發明了「想想時間」。

「我們會提供具體的問題範例,例如『你為什麼想這樣做?』『那你願意讓我陪你一起這樣做嗎?』『你今天的心情是怎麼樣?』『你今天有生氣的感覺,有可能是什麼原因?』讓家長可以試著用問題展開對話,取代我說你做或是直接告訴孩子答案。

「我沒辦法一輩子陪在她身邊,未來的逆境需要她自己面對,所以,與其讓她學很多技能,我更希望她會思考,思考『我』的想法,從而認識自己。」家長陳程業秀說出的這番話,深深切中想想沙龍想要傳遞的價值。

石宜真說,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無法時時刻刻保護孩子免於外在環境的碰撞和衝擊,但是希望他們能從自身長出力量,學會自己面對困難。「我同時也想讓孩子知道:即使這個世界有許多不合理的存在,有許多待改善的問題,可是那些都不會影響你怎麼看待你自己。」
 
石宜真舞動的手上,有一個刺青,那是小王子故事中的狐狸。狐狸曾說:「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得到的。」這些想想沙龍正在實踐的改變,石宜真希望,可以就這樣生根在孩子心中,待到未來某一刻需要時,孩子可以因為記得想想沙龍的一句話,而對這個世界做出不一樣的行動。

想想沙龍│小檔案
 
教育創新特色:透過不同的媒材和開放式問題激發孩子獨立思考,並在過程中讓孩子學習同理他人,認識自己。
 
教育創新不藏私 :拋出問題,引出對話,延伸思考。不否認或肯定孩子的答案,而是讓他們思考自己從中看到什麼,拓展多元觀察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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