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教育創新100│議題教學太沉重?他群團隊用桌遊創造對話

2019.07.26 (更新 2019.10.14)

by 李姿萱 (親子天下)

2019教育創新100│議題教學太沉重?他群團隊用桌遊創造對話

照片:李姿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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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群工作室致力於開發議題桌遊,選擇的議題都是大眾關切的社會議題,例如:勞動權益、資源分配及醫療崩壞等。他們想讓每個人都可以「無痛」進入議題,沈浸在遊戲的歡樂氛圍。在遊戲過程中,不只立場不同的人願意坐下來對話,換位思考,也化解大家對議題嚴肅、複雜的刻板印象。

第一眼見到他群工作室的創辦人林煜庭,低調的他,身穿素色的T恤和牛仔褲,臉上戴的眼鏡讓他顯得有些木訥。樸素的打扮,與他十年前在研究室做實驗時相去不遠,只是現在,他不做實驗了,桌上遊戲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群工作室於2014年創立,至今開發5款桌上遊戲,五年來於線下辦過百場工作坊。2018年年初《烏托邦賽局》群眾募資成功,成為當年集資破百萬的前十名熱門桌遊,也是公民老師講解階級制度的得力助手。

不只《烏托邦賽局》,他群工作室致力於「議題遊戲」開發,選擇的議題皆為具普世性的社會議題,例如:勞動權益、資源分配及醫療崩壞等等議題。他們希望打破議題艱澀、嚴肅的刻板印象,讓玩家玩遊戲時充滿歡樂,並且在過程中讓玩家可以換位思考,親身走入議題,最後理解並發現,原來議題與自己切身關聯。

而談起桌上遊戲,原來還有些尷尬神情的林煜庭,突然間彷彿注入另外一個靈魂,變成一個活潑的大男孩,玩興大起的他語氣也變得俏皮,「遊戲一定要好玩,這很重要。」

社會議題  變身桌上遊戲

事實上,唸物理出身的林煜庭,轉戰開發議題桌遊,並非一夕之間衝動的決定。

「以前的工作做得很沒有意義感,在那個當下,好像找不到我想做的工作。」不願繼續如薛西弗斯推動巨石般,感受自己的徒勞,他開始花時間探索,心裡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而這時意外走入林煜庭人生的桌遊,反而成了兒時發揮正義感的媒介。延續那股對於社會制度的好奇和省思,也讓林煜庭走上一條與父母期待相異的道路。

「對我來說,把社會議題變成遊戲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比純粹去做一個好玩的遊戲還簡單。而設計議題遊戲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困難,但遇到困難時的態度很重要,你要選擇突破它?還是逃避它?。當我需要去突破那些困難時,我的動力是很強的。」

對設計議題遊戲的熱忱,從背後做的功課可略知一二。要把議題做成桌上遊戲,不只需要擁有對社會的關懷與觀察,大量的資料閱讀更是一大挑戰。

林煜庭大笑著說,「我們做每個遊戲都讀很多書。」這也讓他先前參加許多社會學讀書會所積累的能量,於此時粉墨登場。

在遊戲測試會中,林煜庭會擔任一個觀察者,檢視遊戲的節奏和進行的氛圍,是否如他預期。李姿萱攝

理想生活 需要更多對話空間

2018年正式推出的《烏托邦賽局》,是一款以階級制度為設計主軸的桌上遊戲。玩家透過角色身處的社會環境,思考遊戲策略,並設法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結局。

林煜庭憶及一場《烏托邦賽局》的線下工作坊,對話的兩個參與者,在遊戲還沒正式開始之前,就因意見不合而針鋒相對。雙方都認為,各自的想法有理,幾番討論之後便放棄溝通。其中一方是林煜庭的朋友,還故作風度地來跟他說,「那個人真的講不通,我就閉上嘴不跟他說了,他講的都沒有道理。」

《烏托邦賽局》雙方的立場各是:

A方:「人就是要靠自己努力,錢才能賺更多。」
B方:「你賺比較多錢,但為了公平正義,你應該要付出比較多的稅。」

恰巧的是,這兩個參與者開始玩遊戲之後,主張「人要靠自己努力就可以獲得資本」的那一方,剛好抽到不是那麼容易獲得財富的角色。幾個回合下來,他開始發現不對勁,因為在遊戲裡,即使他很努力地勞動,貧富差距還是快速地拉大。最後,他做了一個戲劇性的決定,「他竟然反過來,要跟剛剛主張公平正義的那個人,結盟合作推翻這個制度!」林煜庭訝異地說。

林煜庭鉅細靡遺地描述這個顛覆他想像的轉折,「我自己一開始把遊戲做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有這麼多可能性:原來會有人這樣子玩,原來可以這樣想。」

遊戲如同現實社會的縮影,玩家透過扮演不同階級的角色,自然而然地換位思考,由此發現,對同一個價值的詮釋,也可能因為處在社會結構不同的位置,完全改變。「你可以透過遊戲去了解別人的價值觀是什麼,我覺得意見不同是一個問題,但也是讓彼此知道各自價值觀的機會。」林煜庭分享他的體悟。

遊戲成功地仿造了真實社會沒辦法達到的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指人去除自己的有知,回到原初狀態,進而作出公平的決策與制度),巧妙地透過隨機抽取角色的方式,讓真實生活中的上流社會,走了一回虛擬的底層世界。

在遊戲測試會的過程中,玩家討論熱烈,有人會積極詢問自己可使用的工具,有人則會想出非常游移的表態方式讓人猜不出他的立場,遊戲設計師們則從旁觀察大家玩遊戲的狀況,確保大家可以理解遊戲的玩法與流程。李姿萱攝

議題有感,更要創造改變

採訪當天有一場《眾聲議會》的遊戲測試會,他群工作室的夥伴們正與「鐵粉」們進行新遊戲試玩。遊戲中有討論議題的環節,每個人都要根據所抽到的角色,針對不同面向的議題表態。

在會後的回饋分享中,有人認為角色與自己現實生活中的立場分歧太大,會讓人有人格分裂的感覺。有人則發現敵對的角色間,似乎因為立場對立,而在討論議題時,為了反擊對方,而沒有真正思考議題的內容。「但你們有發現,現實生活中可能也會這樣嗎?」遊戲設計師林敬曄回答大家時,提出這個小小的意見。這些看似不夠好的設計,其實都在在貼近真實社會。

「一開始只是想要讓大家看見議題,然後換位思考。後來會想,遊戲可不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並不只有換位思考和發現問題意識而已,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林煜庭想藉由在桌上遊戲中注入議題討論的模式,創造一場小型的社會實驗,「我們現在會期待的是,玩完遊戲的過程或結果,能不能成為發想解決社會問題的靈感,有沒有可能玩完後的結果,變成質化數據,可以提供給大家做社會學的研究,思考原來人類有這樣的行為。」

同時,林煜庭也建議老師們,在教學公民科時,能用體驗的方式取代灌輸知識,讓學生更容易了解,每個時期的社會制度如何演變,「真正融會貫通後,他們甚至可以是改變制度、創造制度的人。」他相信知識會一直改變,但如果學生能理解這些議題之中,真正需要被討論的是什麼,學習才能更深入,素養才能被培養。

林煜庭曾提及當年想念物理系,是因為覺得當科學家很了不起,彷彿可以推進整個世界進入不同的紀元。

也許,他心中當科學家的夢想從未被澆熄。那一個小小科學家,正把整個社會都變成他的實驗室,試圖創造更多的對話空間,讓每個人心中的理想生活,都有機會被實踐。

遊戲測試會時,遊戲設計師林敬曄引導遊戲進行。遊戲測試後,玩家會就試玩後的想法給予回饋,讓遊戲設計師更了解玩家遇到的狀況、有什麼感受以及如何思考,幫助遊戲設計更臻完美。李姿萱攝

他群工作室│小檔案
 
教育創新特色:用桌遊讓玩家可以透過遊戲的方式換位思考,理解在不同社會位置的人,有什麼不同的想法。
 
教育創新不藏私 :用遊戲創造體驗實境。讓學生在玩遊戲的過程中產生問題意識,理解議題為什麼重要,為什麼與自身相關,從而使學生產生動機,並進一步採取實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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