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媽媽的陪伴之書:『願每個媽媽最終都是快樂的』

2019.07.17 (更新 2019.08.12)

by 游書珣 (黑眼睛文化《大象班兒子,綿羊班女兒》)

寫給媽媽的陪伴之書:『願每個媽媽最終都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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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懷孕到養育孩子,每個媽媽在不同階段遇到的心境變化,那些心情只有當過的媽媽們最懂。詩人、藝術家游書珣在最新詩集《大象班兒子,綿羊班女兒》一書中最後寫下這篇後記,祝福「每個母親最終是快樂的,即使帶著種種無法復原的傷」。

夜裡醒來做家事,行走之間,腳底板突傳來一陣帶著癢的刺痛 感,肉眼看不出異狀,拿出放大鏡一看,是一根約莫五公厘的 髮絲刺入皮膚。這才想起前幾天替一歲多的兒子理髮,許多細短的髮散落地板,掃除之間,遺落了一些。我找來一根針,以酒精消毒後,膽顫心驚的挑開腳底的皮,幸好不痛,也順利將髮絲取出。

想起之前罹患媽媽手去看醫生時,順便詢問了手上的一個不明傷口,醫生對我笑笑說,當媽媽的很容易這樣,總是忽略自己的小傷,常常自己撞上了,下一秒便要處理孩子的事,便溺,爭吵,嘔吐,跌倒等各式各樣狀況。另外還有因為懷胎而留下來的痔瘡,原本規律的月經變得容易大量出血等等,這才發現,成為母親本身便是一種傷,身上總是帶著各種因為孩子而生出 的各種傷痕。面對這些傷,得要花多少力氣、多少精神才能回復到往日的狀態?

猶記得老大胎盤早剝,出生時全身發紫,搶救一陣才見哭聲,我也因此大量失血,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做「躺在血泊中」,躺在病床上渾身顫抖,不斷喚來護士更換染血床單。

老二剖腹急產生下,生產過程中因不明感染,母子均發燒,住院八天施打抗生素;剖腹之後留下的疤痕,因為有著蟹足腫體質,那疤痕不但明顯,還微微紅腫突起,皮膚變乾燥時,或者彎腰動作持續久一些,便隱隱有刺癢感,提醒著我當初剖腹時的傷。

想必未經歷生產之人仍無法體會了解,距離生產經驗太久的人想必也遺忘其中許多細節,或許覺得生產狀況百百種,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或許這就是我出詩集的原因吧。我曾經是這兩種人,當我還是前者時,我對這類題材毫無共感,我也相信, 再過幾年之後,我也會漸漸淡忘此時此刻的感受,只留下粗略的記憶。

由此想來,更覺得此時此刻彌足珍貴。

我特別喜歡觀察成為母親之後的女性,推著嬰兒車與我擦肩而過的母親們,有的面帶愁容,有的幸福洋溢,母親們的育兒命 運簡直天差地遠。

許多外顯的,含有痛覺的傷容易被發現與治療,但更多內在的,刻畫進大腦皮層的傷,一種黑暗的感覺,就算自己發現意會了,也很難令缺乏生產育兒經驗的他人理解。

世界上的母親們,都同時經歷著這些,遺憾的是,不見得每個母親的身邊都有提供支持的對象與環境,即便有著也曾身為母親的長輩們,他們身處的育兒環境也不一定相同,後來我發現,更重要的是,這些記憶很容易被遺忘。以我自己為例,身為一個母親,即便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已經很難回想起,彷彿已是多遙遠的事情,更何況已經脫離育兒生活幾十年的長輩們了。

因此,此刻正在育兒的母親們,他們身處的孤獨其實是他人無從想像的──我衷心懇請大家即便無法理解,也請給予包容, 切莫過於責難正在育兒中的母親,包含育兒相關的種種細節。

但願每個母親最終是快樂的,即使帶著種種無法復原的傷。

作者簡介|游書珣

寫詩二十餘年,孕育許許多多的詩、一名男孩與一名女孩,期許自己書寫的能量,能隨著孩子的成長日益壯大。新詩之外,跨領域創作兒童文學、插畫與實驗影像;首部詩集《站起來是瀑布,躺下是魚兒冰塊》入圍2017年度台灣文學獎新詩金典獎。

*本文摘自黑眼睛文化《大象班兒子,綿羊班女兒》,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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