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莉芳:歡迎加入小學生聯盟 相信孩子有自己的長大時間表

2019.09.18

by 國立東華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 梁莉芳 (親子天下)

梁莉芳:歡迎加入小學生聯盟 相信孩子有自己的長大時間表

照片: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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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進入小學,似乎也代表踏入「長大」的重要階段。看著升上小一的內向兒子,從需要媽媽陪伴到自己走進教室,個性慢熟也找到適應學校生活的節奏,梁莉芳體會到: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準備時間」,當父母能夠跨越心中的忐忑,孩子自然會找到成長步調,開始長大。

孩子今年進入國小就讀,我們正式加入(更加焦慮的)小學生聯盟。開學前的暑假,小孩似乎也意識到「小學生」身份的象徵意義,藉由拒用印有卡通圖案的兒童餐具、大大小小事堅持要自己決定、評論其他人的行為幼稚等等的儀式,宣告自己長大了。一夕之間,孩子確實長大了,但很多時候,我更常提醒自己,急著證明自己長大的他,還是個需要大人陪伴、支持和包容的孩子。

給孩子準備時間,自會找到與外界互動的節奏

這段時間,我常想起他在更小的時候,因為對環境和人都慢熱,總被長輩們拿來與其他孩子比較:「怎麼不會主動叫人?」「怎麼這麼害羞?」「怎麼嘴巴這麼不甜?」他是許多大人眼裡內向、不討喜的孩子。我雖然不覺得內向是負面的特質,但也不認為外向、內向的二分可以精確描繪孩子的性格,為什麼孩子不能依照他自己舒服的步調,跟大人互動、認識新事物,以及與我們所生活的社會產生連結。或許是受到長輩們影響,另一半偶爾會煩惱孩子的內向個性,會不會讓他對新事物卻步?會不會妨礙他認識新朋友?開學前夕,焦慮擔心的爸爸,更不時問:「他會不會抗拒上學?」「他會不會不習慣小學生活?」

孩子的小一生活,出乎另一半預料的平順,我則相信,每個孩子需要的準備時間不一樣,我家那位經常被貼上害羞、內向標籤的孩子,慢慢找到他自己與世界、與他人相處的節奏。孩子和我約定好,從學期第四天開始,媽媽只要送到校門口就好,他要自己走進教室。我不急著催促開學第一天他就要自己走進教室,我相信孩子給自己安排的時間表,也相信他可以做到。校門到教室的路不遠,大手牽小手,一起走了三天,第四天一到,已經做好準備的他堅定但又帶點緊張地說:「妳陪我到大門就好,我自己走進去。」放手的那一刻,我和許多家長的心情一樣,有點不捨,知道那個喜歡黏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會羽翼漸豐,飛向更高更遠的人生;有些感動,看到每個孩子都有他自己的無限可能,作為父母,我們能提供的是耐心的等待和陪伴。

大人學會放心,是孩子長大的開始

那天放學,孩子開心的跟我說,一路上,他遇到好幾個學校老師和志工家長,誇他很勇敢。小學生活的第一個星期結束時,慢熱的他,認識的新朋友雖然不多,但回家後總能分享和朋友之間相處的小事。課堂上,遇到他有把握回答的問題,願意舉手開口,謹慎的他,有自己依循的發言原則。有天晚餐時,他開心的分享,這天他被老師派為「抹布長」,任務是檢查大家有沒有將自己擦桌子、擦地板的抹布擰乾,不滴水後才掛起來。我忍住笑意誇獎他的同時,內心暗自佩服老師的班級經營之道,「抹布長」、「作業長」,不僅讓孩子覺得被賦予重要的任務(確實很重要啊),更從這些日常的例行工作中,培養、建立孩子的責任感。孩子很幸運啊,帶著這麼多大人的理解、鼓勵和支持,開始他的小學生活。

說實話,孩子上學的第一週,我的心裡不免忐忑不安。小學不像幼兒園,是我們(大人和小孩)都熟悉的環境,我很清楚學校的作息安排,知道什麼時間孩子會做什麼事情,他的老師和同學了解他個性上的眉眉角角,當好強的他輸了一盤桌遊嚎啕大哭時,能夠輕聲安慰他;笑點很低的他笑的東倒西歪時,會陪他一起。小學開學了,我們也跟著家裡的小一新生一起,認識新學校、新老師、新同學、新的上下課節奏和規律。從學校接孩子回家的路上、餐桌上、睡前的聊天時間,我們會鼓勵和引導孩子分享那天的學校生活,雖然日子有晴天、有雨天,心情也是,我還是習慣從「今天學校裡最開心」的事情問起,有意識的避免負面的預設,很多時候,孩子會感受到大人擔心和憂慮的情緒。我們的放心,往往是孩子長大的開始。

走出爸媽舒適圈,從教室迎向更廣闊的世界

新生歡迎日那天,我們從學校帶回的問卷有個給家長思考的問題:「你認為小學低年級最重要的教育目的是什麼?」親師座談會那日,老師問大家:「作為父母,對孩子最大的期許是什麼?」選擇在體制內就讀小學,我知道學校有很多不得不的限制,但也仍然相信學校可以是個創造無限可能的地方,在這個充滿高度不確定性與風險的世代,孩子在教室裡能學習到的,最可貴的不是知識,而是藉由與老師和同儕的互動,培養他應變與適應的能力。在這個台灣的生育率只有1.218(平均每位婦女一生生育小孩的總數)的世代,透過學校生活,他能打破「父母寶」的泡泡,認識和尊重每個人的差異。

至於,「能不能輸在起跑點上?」「到底要不要去安親班?」「要參加哪些課外才藝?」在思考這些細節與日常作息的安排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問什麼是我們對小學教育的想像?什麼是我們對小一孩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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