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返校》效應:學生願意主動討論,就是接近歷史的重要一步

2019.09.27

by 黃健凱 (親子天下)

電影《返校》效應:學生願意主動討論,就是接近歷史的重要一步

照片:取自「返校 Detention 電影」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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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電影讓學生進入劇情情境和時間脈絡,發現歷史無所不在,與生活息息相關。家長和老師可以如何展開歷史的討論與反思?108課綱的歷史可以怎麼教?

【編按】最近電玩改編的電影《返校》上映一週,票房已經破億,是2019年至目前為止,票房最好的國片。除了亮眼的票房外,《返校》探討台灣白色恐怖的歷史,也透過電影引起年輕學生認識這段歷史的熱潮。108課綱中,高中歷史的加深加廣部分包含了「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的議題,這個在過去是禁忌的歷史,老師在教學現場,可以如何在學生看完電影後引導反思?

台南聖功女中歷史老師黃健凱,長期帶領學生讀書會,利用課餘時間閱讀文學、歷史及社會科學相關著作,討論學生關心的社會議題等,也帶領學生編寫校刊,以下是他在教學現場觀察學生對於歷史學習和如何引導的經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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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玩改編的電影《返校》引起的熱潮,讓不少年輕學生因為電影而試圖去了解電影裡描繪的白色恐怖這段歷史,效應其實非常大。其實只要學生願意主動討論,就是接近歷史的重要一步。動機和好奇被啟動後,接著自己再去尋找資料、傾聽不同角度的觀點,進而思維探究,不要被教科書的框架所侷限,更是學習歷史的意義之一。

去年,我讓已上榜的高三生看了兩部電影,分別是《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和《為愛朗讀》,暑假還跟國家電影中心一起在真善美戲院辦了《超級大國民》的放映及映後座談,這些電影討論了德國、南韓以及臺灣的近代史,也都觸及轉型正義議題。

但是,讓人驚訝的是,不少學生看了電影後,為外國發生的悲情歷史哭泣,看了講述白色恐怖歷史的《超級大國民》後卻沒甚麼感覺,甚至因為步調太過緩慢,或看不懂電影裏頭的隱喻和細節,電影播映完畢後,只覺如釋重負,但是沒有深刻的感受。

這種現象令人有點挫折,我想這大概跟電影的表現形式有關,大多數人本來就對觀看電影的方式、歷史事件的前因後果和細節不一定了解,即便電影好不容易碰觸了這段敏感的歷史,卻沒辦法引起討論,讓效應擴散。

電影《返校》引發討論的直球對決

兩年前解謎遊戲《返校》出現,突破了我們過去看待白色恐怖歷史的方式,以更吸引一般人關注的型態出現,改編成電影以後,更以一種不同於過去臺灣傳統電影的表現手法,試圖傳遞一些重要的價值和觀念,並且引起大眾對這段歷史更多的討論,很多人說這部電影是「直球對決」,直接碰觸在臺灣最敏感的神經,但也可以預見電影拍成後會引起不少民眾反彈。

為了讓觀眾快速掉進民國50年代,電影一開始就運用了很多經典元素,教官、黨徽、反共標語、髮禁、搜書包、刑求逼供、操著外省口音的工友等,刻板而直接,這些符號讓白色恐怖風聲鶴唳的氣氛頓時立體呈現,也瞬間喚醒父母老師輩過去就讀國、高中時的記憶。

除了恐怖、壓迫的追趕,還有血腥的槍決、割喉、上吊等畫面,交錯重組,毫不避諱地衝擊觀影者的眼球,逼著大腦轉動,讓人趕緊拼湊在歷史課本上學到的時間、背景和因果,電影除了誇張、懸疑、緊張的場景讓觀影者覺得「精彩」以外,也試圖再放入一些思考。譬如:該如何看待白色恐怖時期的「告密者」、自我審查的壓力、對歷史的遺忘與記憶,以及電影裡的台詞:「你是忘記了,還是害怕想起來?」等。

歷史無所不在,和生活息息相關

歷史電影可以讓學生更能進入情境和時間脈絡中,藉此進一步發現歷史無所不在,與生活息息相關。

在剛剛上路的108課綱中,普通高中歷史「加深加廣選修」課程的學習內容,就已經包含「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項目。這是以前課本沒特別強調的概念,甚至在父母老師輩時代還是禁忌的議題,現在卻納入學生學習的範圍,要怎麼教?

其實利用相關電影融入課程,或許更能貼近這個議題。但過去,碰觸二二八事件或白色恐怖的台灣電影通常比較沉重隱晦,在教學現場的老師反而得花更多時間引起學生的動機、解釋情節,《返校》的上映,則提供老師更貼近學生語言和興趣的素材。有學生就告訴我,原本預期只是一部恐怖片,但看了之後發現還有更深的涵義,引起她了解白色恐怖歷史的興趣。

監製李烈說,這部電影應該算是「心理驚悚」,把這種類型電影跟白色恐怖綁在一起,可以想像多少會引起批評,比如輕浮、太過淺碟式的歷史思考等,或是也可能激起對歷史詮釋有不同見解者的敵意。

如何帶學生討論《返校》

老師在課堂上,可先請學生描述電影中印象最深刻的情節、鏡頭或是物件,並且試著從加害者和被害者的立場來定義這段歷史。以《返校》為例,可以思考為什麼當時參加讀書會會被政府取締?讀什麼書是有罪?這樣的政治體制會造成甚麼影響?再帶入時空背景的因素,進行正反雙方的討論。最後想想:「今天的我們,應該怎麼處理或看待過去這段歷史?」

所有的討論,不一定要有答案或對與錯二分的價值判斷。但目的是希望學生能因此更在乎這段歷史。

當然,利用電影融入中學的歷史教育,仍有很多實務層面的困難需要克服。例如:用什麼時間播電影、要不要播完整部電影、老師的影像分析專業是否足夠等,最重要的是看完電影後,還需要老師在課室中規畫一整套完整的課程,包括歷史背景說明、影像分析、提問反思等,才不至於將學生導引至錯誤的方向。

《返校》的上映提供了歷史教學現場一個不同的選擇,甚至有可能因為引起大家的關注與討論,產生更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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