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隆德大學社會系主任:爸媽請親職假育兒,工作表現更好

2019.10.23

by 歐莎.倫費斯特(Åsa Lundqvist) (親子天下)

瑞典隆德大學社會系主任:爸媽請親職假育兒,工作表現更好

照片:Magnus Liam Karlsson/imagebank.swed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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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有近3成的男性請親職假在家育兒。在瑞典,性別更平等的家務和育兒分工,並非一朝一夕達成,也歷經了長期發展。社會、企業雇主是如何打破「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觀念,讓父親參與家務和育兒的比例愈來愈高?

高稅收的福利國家瑞典,父母在孩子8歲以前,夫妻可共享480天親職假,在這480天中前390天,在一定收入上限內,請假的人仍可以獲得高達80%薪水補貼。

早在45年前,瑞典就將原本讓母親申請的母職育嬰假,改革為雙親皆可請的帶薪育兒親職假(parental leave)。但初期,申請者也是母親為主,僅有極少數父親申請。這讓人好奇,現今瑞典街頭推著嬰兒車育兒的「拿鐵爸爸」風景,從何而來?

在瑞典,性別更平等的育兒和家務分工,經過了長期的政策、社會互相影響歷程。《親子天下》訪問整理研究家庭政策的瑞典隆德大學社會系主任歐莎.倫費斯特(Åsa Lundqvist),細數瑞典性別平等、友善育兒政策發展的歷程。

瑞典隆德大學社會系主任倫費斯特(Åsa Lundqvist)長期研究家庭政策。蘇岱崙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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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典和其他北歐國家,在70年代時,勞動市場大量缺工,從政府、企業到工會,都希望女性可以投入勞動力市場。

當時婦女團體提出,不能只要女性出來工作,但沒有支持家庭照顧、和性別平等的家務分工政策。社會上開始討論,女性能夠出門工作賺錢,男人必須也要能成為「家庭主夫(caring fathers)」。

1974年實施不分性別親職假,初期少有爸爸請

1971年,個人稅制(夫妻財產所得分開申報稅制)導入,這不只是性別平等議題,也是勞動階級需要的,這是社會民主黨(左派)的主張。

到1974年,性別中性的親職假津貼(parental leave)取代早先只限育兒母親請領的母職保險(motherhood insurance),讓父親也能請育兒親職假。

一開始,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爸爸請,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社會上開始討論,怎麼樣才能鼓勵、說服更多父親請親職假?同時,女性主義者也提出批評:男性較高比例從事全職工作、拿較高的薪水,雖開放男性請親職假,有用嗎?

如果父親賺的錢較多,他請親職假,對家庭經濟有很大的損失。另一方面,也要改變社會對(爸爸育兒)負面的觀感,很多女性不願意另一半在家帶小孩。在1980年代,有很多討論,如何做才能讓性別平等政策實施得有效。

在1990年代時,瑞典有嚴重的經濟危機,很多社會福利支出被砍,但家庭政策並沒有被砍很多,孩子零用金(瑞典政府每月發給兒童零用金)被保留,親職假甚至還延長了。

「父親月」由右派喊出,左派執政延續

1991年,右翼的政黨執政,其中的政治人物韋斯特堡(Bengt Westerberg),提出「進步的」家庭政策,首先喊出親職假中「父親月」(至少有30天保留給父親,不能移轉給另一半)的概念,先前左派也討論過,但這是很困難的議題。韋斯特堡為此奮戰,他是爭取父親月的領先者。

當時,右派政府還實施了現金育兒津貼(cash for cares of kids)。現金補貼實施幾個月後,1995年被上台的左派社會民主黨政府廢止,但社民黨保留了父親月。

1994年導入父親月後,父親請親職假的比例開始增加。政府開始思考,應該再度加強這個政策。2002年時,第二個父親月加上了,同時一起實施另一項重要的改革:「托育賦稅上限」(Maximum taxation of childcare)。

當我自己生老大的時候,托育小孩的稅很貴,和薪水連動、無上限。這也讓社會民主黨再次贏得選舉。2016年,又加上第三個父親月(親職假中有90天不能移轉給另一半)。

員工可以兼顧育兒,工作表現更佳

瑞典的家庭政策發展歷程中,有兩項現金補貼失敗。現金育兒津貼為什麼被廢止?左派如社會民主黨的邏輯是,如果導入了育兒的現金補貼,女性會繼續留在家裡照顧孩子、領取津貼,而不是出來工作。

2000年,現金育兒津貼再度短暫復活,讓市政府決定發放與否,最後也失敗。當時領取的多半是一些移民女性。這很不理想,因為移民是最需要融入社會、踏入社會工作的。

失敗原因也可能是金額過低。但我們不知道,若發放很高育兒津貼的話,會發生什麼事?看芬蘭的例子,芬蘭從大戰後,兩性的工作時數一直都相當,但在1990年代,導入很慷慨的現金育兒補貼政策後,女性的勞動力時數立刻下滑,特別發生在做粗重活、但工作條件不佳的藍領階級身上。如果在家照顧小孩,能從政府拿到一筆不少的錢,她們為什麼要冒著辛勞的風險,出來工作?

瑞典也曾一度實施「親職假共享」獎勵金,即父親和母親平均請親職假,可以獲得額外獎勵。但這個政策太複雜了,錢也很少,就連負責的國家保險單位,也搞不懂怎麼發,所以就廢除了。

父親請親職假愈來愈多,但存在階級、地區差異

在瑞典仍有一些企業,對於男性請親職假不友善。男性要請親職假,必須很勇敢向老闆爭取。這也是為什麼少有男性請到一半的親職假,這個狀況一直都存在。

政府對雇主、員工提出許多宣導,很多雇主被說服的點是,許多研究顯示,這是好的工作文化,員工如果能在孩子年幼時在家陪孩子,當他們回到工作時,工作品質更好,因為他們感到滿足、快樂。

研究顯示,瑞典女性從事的家務工作時間,仍比男性多,但男性參與家務愈來愈提升。性別平等的家務分工雖不像請親職假,有帶薪誘因,但伴隨而來的是,你的伴侶關係更好、每日生活更美好、你和你孩子的關係更親密。這些論述大量在各處出現,被當局宣傳,或是準爸媽產檢的時候。

這當然也有很大的城鄉差距、階級差距,勞工階級的男性當然也照顧孩子、做家事,但沒有中產階級的男性這麼多。像斯德哥爾摩的爸爸一定都會照顧孩子,如果不這樣做,你就是「壞男人」;但若換作其他地區,就不見得這樣了。

(採訪整理/蘇岱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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