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訊息與孩子的距離 —它,正在攻擊大腦思考力

2019.10.30 (更新 2019.11.12)

by 賓靜蓀 (親子天下雜誌109期)

假訊息與孩子的距離 —它,正在攻擊大腦思考力

攝影:黃建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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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假訊息現象嚴重,很多父母卻以為假訊息跟自己孩子無關。從認知心理學看,現代小孩因為長時間上網,只接收破碎資訊,大腦會逐漸不思考⋯⋯對抗假訊息,是大人與孩子都刻不容緩的新學習。

每天我們打開手機,社群群組出現許多訊息。也許是段廚房爆炸影片,配上說明:「手機不要放在廚房、電視、洗衣機、微波爐、電烤箱、烤麵包機旁,會產生輻射熱爆炸」或「一個檸檬、兩塊薑、三個大蒜、一瓶陳醋五百CC,吃一個月,血管乾乾淨淨,堵塞地方全通了」……

根據Facebook針對台灣民眾所做的調查顯示,近九成台灣人平均每天上社群媒體一次,是亞洲最高,但只有五七%認為自己有辨識假訊息的能力。而根據LINE的調查,四六%的台灣使用者曾發現可疑訊息,平均每天主動舉發的可疑訊息超過四百則。

假訊息與孩子的距離,也不遠。

台中大元國小老師蘇明進在課堂上問學生:「真的有美人魚嗎?」他秀出網路上找到的照片及文字:「澳洲科學家在大堡礁沙灘上發現八五%完整的美人魚屍體,昨天送到澳洲21 區科學館去採樣本,證明的確是一個從未發現的染色體。」班上學生一面倒相信。「看起來很像、有影片佐證、網友親眼看見、有專家背書、有新名詞或數據統計⋯⋯」蘇明進分析,有以上這些元素,小朋友就相信是真的。

大人不也是一樣?這幾年假訊息涉入選舉,影響層面廣大,更可怕的是,科技使假訊息的產製、傳播愈來愈簡單、快速,變成一種新災難。有些假訊息連專家都很難分辨真偽。

不論是內容農場的文字改聳動標題、換關鍵字一再出現,或新聞報導夾雜非事件本身的照片,有圖也沒有真相,甚至連影片都可以造假,「再也沒有『眼見為憑』這件事,」華視新聞部經理黃兆徽說。

一種稱為「深偽」(Deepfake)的影片,利用AI影像合成技術「換臉」,把名人臉部連接其他人的嘴型或身體,製作造假影片。讓前美國總統歐巴馬說出他從來沒說過的話,或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裴洛西狀似喝醉、語無倫次,都是經過刻意竄改,立即在社群媒體瘋傳的影片片段,影響輿論。

 台灣人對假新聞、假訊息不夠警覺

「若國家、政府有組織、有系統的散布假訊息、假新聞,企圖影響選舉、造成社會分裂,威力就跟槍砲彈藥一樣,形同一場不流血的戰爭,」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助理教授沈伯洋,把資訊戰比擬得很具象。

資訊戰爭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不論中國、俄羅斯、恐怖組織、全球大數據公司,都企圖操控演算法,透過社群媒體製造話題,操縱大眾。每個人「小小一個按讚的舉動,竟然可以成為被操縱的『武器』。」美國戰略、社群媒體專家撰寫的《讚爭》一書舉證歷歷。

台灣已在「戰爭」狀態,但大家還不夠警覺。根據瑞典哥登堡大學主持的V-Dem資料庫統計,二○一九年按照遭受境外假訊息攻擊的程度,台灣在全球一百七十九個國家或地區中,排行第一、最嚴重。接收來自俄羅斯假訊息的美國只名列第十三。

假訊息加深社會對立和極端化。隨著二○二○年總統大選,各政黨、候選人、粉絲專頁、對岸網軍全都加入戰場,衝網路聲量、帶風向、操控輿論,濫用社群媒體的自由。演算法把社會「同溫層化」。相同意見或偏見不斷被放大,無法形成共識,無法對話,更失去信任。

 長期滑手機的孩子,易被假訊息左右

假訊息影響孩子思考直覺化、無法獨立判斷。很多父母認為,孩子太小不碰政治,假訊息就跟孩子無關。但認知心理學研究顯示,長期滑手機、只接收破碎資訊的孩子,無法養成思考的習慣,更易淪為被假訊息左右的人。

《親子天下》今年九月進行全台國高中生媒體素養大調查,回收超過一萬五千份問卷看到,三五%中學生每天上網超過三小時,六四%高中生、四六%國中生是透過網路獲取資訊,卻有近半數覺得假新聞的現象和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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