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芳玉:手足,有血緣的競爭者?

2019.12.05

by 賴芳玉 (親子天下出版《相親相愛不簡單?》推薦序)

賴芳玉:手足,有血緣的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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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手足經驗,將使孩子長大後,能夠冷靜地不陷入競爭議題,認同自我價值,進而建構良好的親密、人際與職場關係。

任誰都不想當個被忽略的人,好像自己不夠好到足以得到關注和讚美。任誰也都不願意當個被差別對待的人,好像自己比不上其他人,這種感覺實在很惡劣。然而,讓我們首次接觸這種困境的人,偏偏是有血緣關係、應該要兄友弟恭、姊妹情深的手足。

已經是成年的我們,那個年代多數是有手足關係,童年歷經的競爭和公平議題,那個滋味至今還留在鼻尖,直到我們生兒育女,面對手足議題(無論下一代或同輩)似乎也沒高明到哪兒,仍然讓人頭痛不已。

或許正是因為曾經歷親密卻又帶點煙硝味的手足關係,因此在為人父母時,特別關注如何處理孩子們的手足議題,才不至於讓孩子們重蹈過往不舒服的童年經驗。明儀很貼心地看到父母的焦慮,在《相親相愛不簡單?》一書中,以陪伴的姿態「告訴」這些父母們:你們的困惑、難處及棘手的問題,我都明白,不一定有明確的答案,但有些重要的提醒。明儀系統性的分析不同類型和困境的手足關係,重要的是書中沒有點破,但卻在字裡行間默默地翻轉傳統刻板的手足文化。

例如:傳統觀念裡家庭子女排序的角色,長子「應該」肩負起照顧弟妹的責任? 「孔融讓梨還受用嗎」?明儀提醒不要只停在「絕對不要孩子讓」,或是「強硬規定孩子一定要讓」,這種非黑即白的絕對二分法裡。跟孩子討論,讓孩子有選擇權與控制感。在尊重老大的意願下,邀請他加入照顧的行列,讓他有足夠勇氣去經歷新的關係。簡單說,沒有「誰應該如何」的角色責任分配,而是回到每個孩子本身的獨特感受。

面對手足公平議題,也就是父母的偏心,往往是孩子受傷最深的地方,雖父母常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來的偏心?」我認為這就是多數孩子認為父母最偽善的地方了,明明在處理手足衝突事件時,不公、不明是非的破綻處處可見。

坦白說,在處理家事案件時,手足的遺產紛爭,呈現的情緒都是連結童年沒有被妥適處理的公平議題帶來的創傷。爭產的樣貌,都宛如複製童年爭玩具的情境。因而諸如男尊女卑、女性拋棄繼承、家族事業或祖產由長子繼承,都是呈現傳統刻板的手足文化。

對於公平,明儀花了很多篇幅討論,她說:「爸媽千萬不要陷入『公平』的迷思……與其嚴苛要求自己做到公平,還不如嘗試以個別的互動,跟孩子建立獨特的連結。」她隻字未提甚麼「原則」才是公平,而是把手足議題拉回親子關係,關注孩子獨特的心理感受與發展。

在處理手足間的性別角色時,明儀舉例姊妹經常竊竊私語,弟弟想加入卻被排擠,轉而向爸媽哭訴,很多爸媽會想:「吼,男生怎麼這樣敏感又愛哭啦!」「好歹我也是男子漢一個,怎麼生出這樣的兒子?」在此,她建議爸媽要尊重孩子關係裡自然產生的動力,可以邀請所有孩子說出感覺,以幫助他們互相體會。作者不評價父母對於男性的性別刻板印象,而是提醒關注孩子的感覺與需求,間接避免讓讀者掉入性別的二分法論述。

明儀很貼心地看到父母的焦慮,不批判、不質疑、不對立,只是溫和專業而客觀地指引父母處理手足議題,也悄悄地翻轉傳統刻板手足文化帶來的迷思。這本書非常重要,因為好的、健康的手足經驗,將使孩子長大後,能夠冷靜地不陷入競爭議題,認同自我價值,進而建構良好的親密、人際與職場關係。

如果你還不是父母,依然推薦閱讀,因為或許藉由書中的提醒,看到自己在童年時遭到手足傷害(無論來自父母或手足),藉此體悟為人父母的難處,並與自己真正的和解。

*本文摘自親子天下出版《相親相愛不簡單?》推薦序,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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