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媽媽有時候也想請假一下

2019.08.21 (更新 2019.12.23)

by 申惠永 (高寶書版《我是媽媽,我需要請假》)

孩子!媽媽有時候也想請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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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渾然不覺中打了孩子,是兒子大約五歲的時候。那時兒子沒來由地撒潑胡鬧,說實在的,我想不起究竟是什麼原因,應該就是一般般的理由,是個我不大能感同身受的理由,也不是一件能用理性、邏輯去辨明是非的事情。總是會有這樣的日子,不是嗎?

那天很明顯地就是這種日子。我不自覺地打了兒子,不太確定是打了屁股還是打了後背,直到無意識中一掌劈下了某處,才猛地回過神來。孩子嚇到了,我更是驚慌。雖然就只有一下,但那是第一次,亦是到目前為止最後的一次,所以對我倆來說是極其歷史性的一瞬間。

兒子因此記住了那一掌是被媽媽打的,我亦是如此,因而責怪起自己是個打小孩的媽媽,當時我就立刻對著兒子道歉。

「兒子,媽媽很抱歉。雖然打你是不對的,但媽媽我不知怎麼地就這樣做了。請原諒我。」
「嗯,我知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沒關係!」
「媽媽要去稍微躺一下,有什麼需要再說喔。」
「嗯,我可以看電視吧?」
「好。」

在沒開燈的房間裡,我獨自淒淒地躺在床上,細細思量,淚珠子落了下來。我到底是為何?到底是用什麼心態,打了那幼小的孩子?

在孩提時代裡,我十分懼怕挨打。父母親一次也沒有用手打過我和弟弟,他們總是用三十公分長的塑膠尺抽打掌心。通常他們會和我跟弟弟商量後,問我們該打幾下,才接著打我們。縱使我自己就是這樣害怕挨打長大的,還是不經意抬起手在孩子的背上扣下重重一擊。

怎麼會這樣?我審慎思忖了一番。是我的耐性不夠吧?那麼我為什麼會缺乏耐性呢?那個時間點已經是用過晚餐的時刻,在那之前應該有發生什麼事吧?彷彿像個偵探一樣,我將我的一天倒帶檢查。

原因只有一個。我的疲勞感!原因就在於我的身軀過於疲憊不堪。由於身體疲累,精神跟著變差,耐性、耐心也拋到九霄雲外,孩子好巧不巧趕上了不耐煩的瞬間。呼……,我捫心自問著,發現原來是我的疲勞感攫住了孩子。

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飯菜、陪孩子玩、打掃家裡、洗碗盤,啊……做了又做、沒完沒了的家事即使做了也看不出來,但不做的話家裡又瞬間變成豬圈。我想著這些事又沒有人會來幫忙,要做又彷彿沒有盡頭,但不做我也不舒服,還真是進退兩難。累了想躺著,又擔心令孩子難過;想要陪兒子玩,又怕我不耐煩的表情為難了他,無論如何都得看我臉色的孩子真是令人心疼。

是說,這世界上也有些孩子的媽媽有時會因為生病躺在醫院裡啊,我今天躺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就這樣,我呈大字型地躺下去。作為一個有甲狀腺的問題,得每天吃藥,終其一生都得吃藥的患者,我是既敏感又毛躁的人,能如此寬心地撫育兒子,理所當然也會有這麼一天囉。我勉勵著自己,也寬慰著自己,然後決定以後我要是倦了、累了,便老老實實地向孩子直言—我倦了,我累了。還有,在向兒子爆發以前,也要盡可能有條理地說明理由。

「兒子,媽媽昨天應該是太過勞累了。所以要休息一下。」
「你知道媽媽昨天工作到很晚才睡吧?」
「你知道媽媽從早上就開始聽課、工作然後才回家的吧?」

雖然依據狀況的不同,理由會改變,但大致上會說明我自己的理由然後再休息。這是因為不想讓孩子誤會,是不是因為媽媽不想和自己玩,或者自己有做錯什麼事,所以媽媽才離得遠遠的。

其實單純的孩子們,只要說明給他們聽,都會照實理解的。但那些說明也得出自真心,虛偽的託辭都會被真誠的孩子們給一一識破。而以不實的理由蒙混過去的人們啊,就只是個偽善的大人罷了。

作者簡介│申惠永(신혜영)

十七年來投身英語教育的教師,「屎師的三秒英文文法」的作者,同時也是等待著國小生兒子獨立,再次找回第三人生的母親。熱衷於「活在當下及時行樂」與「極簡主義」的時下極簡生活,實現各種極簡的同時孩子也出生了。進化成想將人生極簡化,生活也要變得極簡化的極簡媽媽後,將「享受我的人生」作為口號,積極地傳達「生計的最終,事實上是媽媽的獨立!」的訊息。

*本文摘自高寶書版《我是媽媽,我需要請假》,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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