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更新中)黃瑽寧:關於武漢肺炎,帶你看懂2019新型冠狀病毒

2020.01.21 (更新 2020.04.07)

by 小兒感染科 - 黃瑽寧 (親子天下)

(資訊更新中)黃瑽寧:關於武漢肺炎,帶你看懂2019新型冠狀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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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最讓人關注的健康新聞,莫過於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台灣也成立了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接下來好幾個月的時間,父母們該怎麼因應或準備呢?(文末有持續更新內容全紀錄)

>>【對抗武漢肺炎全指南】停課不停學,防疫不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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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狀病毒在媒體上有很多名字,世界衛生組織最終正式命疾病名為COVID-19(19冠狀病毒感染),病毒名為SARS-CoV-2(二代SARS病毒),疾病名稱與病毒名稱分開,有夠複雜。目前大部分媒體使用的還是病毒,或武漢肺炎病毒等等,但我認名稱之中有「肺炎」二字,難免讓人誤以為只要感染到這隻病毒,就一定會演變成肺炎,因為事實上,大部分的病人,都只是輕症的感染。

不論這隻病毒叫什麼名字,一般民眾在乎的,還是它到底對生活會帶來什麼影響,因此讓我來幫大家做一些解釋:

1.大家要知道,曾經/現今人類間流行的冠狀病毒,目前已知的大概有7種,其嚴重度大致分為兩大類型。

2.第一類型的冠狀病毒,屬於症狀比較輕的類型,理論上「每個人」都曾經感染過。這些病毒感染之後可能毫無症狀,或輕微感冒症狀,但也可能造成類流感症狀,如發燒、咳嗽、氣喘等等,少部分形成肺炎。這一類型病毒的重症機率低,死亡個案少,就算發生,也是在老人、慢性病人、或免疫不全的人身上。第一類病毒包括HCoV-229E(原始宿主為蝙蝠),HCoV-OC43(中間宿主為牛),HCoV-NL63(宿主為蝙蝠和靈貓),HCoV-HKU1(中間宿主為老鼠)等等。請大家記得NL63病毒,後面會特別提到這一隻輕症冠狀病毒。

3.第二大類是屬於傳染力沒有那麼強,但是得到之後重症機率極高的,比如大家所熟知的SARS-CoV(死亡率約6-15%),和MERS-CoV(死亡率約28-35%),這兩種病毒人傳人能力較差,但只要成功感染到人類身上,無症狀的機率不高,幾乎都來勢洶洶,非死即傷。

4.上面說了6種病毒,所以第7種可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就是這隻武漢的2019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專家們目前都想知道,這隻病毒會是屬於第一大類(可人傳人,大部分症狀輕微,少數重症)呢?還是第二大類(有限人傳人,但死亡率高)呢?

2020年的今日,流行病學與病毒分析的進步程度,已非2003年SARS時候的緩慢。從當初寫這篇文章的第一版到現在,病毒的序列已經解碼,呼吸道受體已經公佈,疫苗已經開始進行,全球許多專家也使用各種數學模式,來猜測這隻病毒的未來發展,每天都有新的進展和突破。我的責任是努力幫大家讀書,把一些艱深的訊息排除,丟掉那些網上亂傳的謠言,整理並定期更新在這篇文章中。

新型冠狀病毒的未來,會是屬於第一類病毒(可人傳人,大部分症狀輕微,少數重症)?還是第二類(有限人傳人,但死亡率高)呢?答案有點複雜。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隻病毒,我會說:它雖然是屬於第一類病毒,但卻是一隻「大家都沒有抗體的普通感冒病毒」。所以:

1.以後不要小看普通感冒病毒,當我們身上沒有抗體的時候,它的殺傷力還是很強的。

2.哪一種人對付感冒病毒最拿手?就是兒童。兒童每年可應付8-13次新病毒感染,他們才是箇中高手!所以兒童得到這隻病毒之後,並不是不會生病,但重症死亡的機率很低。

3.老人雖然身經百戰,人生中哪種病毒沒見識過,厲害的很。但碰到全新的病毒,他們實在應付不來⋯⋯嗯,就跟阿公阿嬤在生活中遇到新事物一樣,需要更長的時間學習與適應,所以老人重症死亡率高!

4.兒童防疫的重點,在保護家中的長者,慢性病人,還有爸爸(男性)。為愛防疫,不要恐慌,彼此包容。

製圖:廖婕伶

以下是這隻病毒的特點:

1. 傳染力:跟流感病毒類似。

一般病毒的傳播方式,包含了糞口傳染,接觸傳染,飛沫傳染,與空氣傳染等。而新型冠狀病毒的傳染方式,跟流感病毒一樣,是以飛沫傳染和接觸傳染為主。雖然某些研究懷疑此病毒也有糞口傳染的能力,但這個傳播方式還有待更多的研究證實。網路上說這個病毒會空氣傳播,那是錯的。

但是飛沫傳播不等於只有咳嗽噴口水時才會散播病毒,當飛沫停留在無生物表面時,下一個人的手一摸,把病毒放入口鼻,一樣會生病!所以專家們才會不斷地強調,預防呼吸道病毒的感染,洗手永遠比戴口罩來得更重要!

另外,大家可能聽過一個詞叫做R0值,這個R0值意思是一個人感染到某種病毒之後,可以傳染給身邊多少個人的意思。R0值越大,病毒散佈越快越廣,R0值小於1,表示這個病毒最後會自己消失,很難變成全球性疾病。但是要特別注意,R0值的解讀有非常多的but,也就是說這個數值有很多但書,是浮動的,而非固定的一個數字。

舉例來說,台灣的流感疫苗接種率高,所以流感病毒的R0值在台灣相對就比較低,因為病毒傳不出去,四處碰壁。再舉例來說,當初對武漢病毒不了解的時候,武漢人進出醫院都不戴口罩,所以R0值超級高;但如今大家都勤洗手戴口罩,R0值立刻就下降了,這也是另一個影響的因子。

目前根據科學家的計算,一個人感染到新型冠狀病毒之後,可以傳染給身邊大約兩個人,和流感病毒在沒有打疫苗的狀況下很類似。但是如果大家勤洗手,做好居家隔離,自主隔離等防疫措施,此病毒的傳染力(R0值)甚至可以降到更低更低。如果想要完全消滅這個疫情,那麼全球防疫規格就要非常非常的嚴格,讓R0值小於一,才有可能完全撲滅。但按照目前科學家對此病毒的了解,恐怕很難。

我們也發現,新型冠狀病毒經過兩個月在人類身上大規模傳播之後,目前看起來基因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代表它原來的基因,就已經非常適合在人類身上繁殖,不需要再做太大的突變來適應環境了。但是大家對這句話不要有錯誤的解讀,所謂適應人體的環境,不等於嚴重度和死亡率提高,甚至可能是相反的結果。

2. 重症率和死亡率:六十歲以上老年人,慢性病患會較高。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後,死亡率是多少?平均值並不重要,反而要按照年齡別來看,比較精準。

整體來看,感染到新冠病毒之後,80%的人是屬於輕症或無症狀,就像普通感冒一樣;15%的人需要住院,5%的人可能需要進加護病房。隨著年齡越大,走向重症的比例越高,尤其是死亡個案,有非常明顯的年齡傾向:四十歲以下死亡率很低,但五十歲以上立刻升為1.3%,六十歲以上死亡率3.6%,七十歲以上8%,八十歲以上甚至高達14.8%。危險族群包括了高血壓患者,糖尿病患者,六十歲以上老人,以及男性(可能與抽煙相關)。

當然這些數據有很大一部分來自醫療已經崩壞的湖北省,所以我只能說上述的數字是最糟的狀態,如果台灣能守住防線,讓醫療體系健全運作,死亡率應該可以再下修不少。

但高危險族群是不會改變的,因此家人防疫的重點,應該是保護自己不要生病,才能避免傳染給家中老人與慢性病患,以及爸爸(男人你的名字是弱者)。如果有新的口罩,應該讓給這些家人們使用!

製表:廖婕伶

3. 病毒繁殖速度,和抗體產生的賽跑:

目前已知有三隻冠狀病毒,使用肺部的一個蛋白質ACE2,當作進入人體的大門。這三隻病毒分別是:SARS病毒,2019新冠病毒,以及輕症為主的NL63病毒。

SARS病毒的嚴重度大家都很清楚,我就不贅述了。

大家一定很好奇,那另一隻NL-63病毒,會造成的症狀是什麼?在兒童,HCoV-NL-63初次感染大部分就像是普通感冒症狀,少部分會引起細支氣管炎,哮吼等兒科病。NL63這隻病毒的抗體無法帶來終身保護,所以一輩子可以感染很多次,但因為小時候得過這隻病毒,人人身上都有殘存的抗體,所以再次感染的時候,症狀也像是普通感冒一樣。

也因此,當老年人得到NL63病毒,只要抵抗力不是太差,通常可以輕鬆對付NL63,不過偶而也是會有呼吸衰竭,肺炎等等重症老人的病例。

然而2019新型冠狀病毒不同,它是一隻新的病毒,所以所有人身上都沒有抗體,兒童感染之後還是輕症為主,但老人、慢性疾病的人、以及抽煙者,已經無法應付這種新病毒的挑戰,所以重症死亡率立刻大幅提昇。抽煙者肺部ACE2受體特別的多,因此病毒的繁殖速度可能也會比一般人來得快,導致重症與死亡率高。

總而言之,新冠病毒感染後的嚴重度,取決於病毒繁殖速度,和自身抗體產生的一場賽跑;只要我們的免疫反應加把勁兒跑贏它,就會是輕症,或是無症狀。

新冠病毒若最終不幸成為全球大流行的病毒,十年之後,它應該就會像是NL63一樣,成為人人都曾經得過的普通感冒病毒,但在疫苗還沒有出現之前,它對慢性病人與老人的挑戰,是全球戒慎恐懼的來源。所以我才說防疫的重點在於保護家中的老人與慢性病患者,為愛防疫,不要恐慌,彼此包容。

4. 這段期間,有各種流傳未經證實的消息,讓家長們心生擔憂,事實上,大部分的臆測都是沒有必要的。大家只需要鎖定疾病管制署的官方訊息,以及加入疾管家LINE群組,獲得最正確的資訊即可,不要在其他的LINE群組道聽塗說,自己嚇壞自己,對疫情毫無幫助。

最後提醒所有居家隔離、居家檢疫、自主健康管理的朋友們,這段期間你們是防疫的英雄,犧牲自己的自由,換取全國國民的健康,我們健康的人,都應該好好的謝謝你們!隔離時請嚴格執行六親不認的生活,不要出門,讓身邊的親朋好友用視訊與您噓寒問暖,提供生活所需,如果有生病需要出門,請撥打1922防疫專線,不要自己出門就醫喔!

14天解隔離之後,請將居住環境做一次大消毒,然後讓家人幫您大大的慶祝一下,謝謝你們的付出。我們醫護人員也同樣犧牲了自由,限制出國的活動,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台灣的醫療體系保持彈性,可以用最好的醫療,救治那些進入病危的慢性病患與六十歲以上老人。

最後,在上學期間,孩子有什麼自我保護的措施,可以預防病毒感染呢?過去SARS盛行期間,北京的一所小學就曾做過一項實驗,在上學期間嚴格執行以下事項:一、有感冒生病的孩童不上學;二、上學期間不共食;三、課堂前後由老師帶領同學正確洗手,確保洗手時間超過四十秒。經過一段時間後觀察發現,不僅沒有SARS入侵,連一般的呼吸道感染都變得非常少。

在這個實驗中,並沒有戴口罩這個動作,也間接的告訴我們,勤洗手比戴口罩更重要。由於大部分的人很難一整天正確的配掛口罩,保持密合度,完全不摘下來,並且從不伸手進去摸口鼻,所以戴口罩的效果,老實說並不如預期的佳。

肥皂洗手的標準流程,就是「溼搓沖捧擦」,搭配「內外夾弓大立完」七字訣(乾洗手相同),把雙手每一個角落都搓洗到,從開水龍頭到擦乾雙手,要四十秒才算完整。爸爸媽媽自己也要以身作則。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疫情,不會那麼快結束。與其整天焦慮,不如保持冷靜的心情,用平常心來面對,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睡飽、吃好、規律運動,提升自己的抵抗力,才能常保健康。 

(消息隨時更新)

【小叮嚀】寒假延長了兩周,有關疾管署的提醒,提供家長們參考:開學前後的防護建議及健康管理措施

【QA: 兒童會不會感染2019-nCoV?】答案是會。但目前尚未有兒童的重症死亡病例,顯示此病毒在兒童身上,可能會有發燒、感冒症狀,或許不會太嚴重。但依然不可掉以輕心。

在沒有社區群聚感染的發生之前(比如說XX市XX區有個學校出現兩個本土病例這種新聞),上學或團體活動,其實並不危險。但如果出現本土群聚事件,理論上當地所有的團體活動都會被禁止,想上學也沒辦法了。

【(更新時間:2020/1/31 PM3:00)】

中央防疫指揮中心今天(1/31)再次呼籲:健康民眾不需一律戴口罩,請優先讓有慢性病、就醫、陪病、探病需求的民眾購買,並提醒有呼吸道症狀者應戴口罩,有慢性病者外出建議戴口罩,在擁擠通風不良處也建議戴口罩。專家會議也建議:一般學生無須戴口罩,如果生病請在家休息。

我的看法是,在沒有社區群聚感染之前,戴口罩是一種禮貌,代表「你不知道我有沒有生病,因此我戴著口罩,表示尊重跟我接觸的每一個人。」畢竟以病毒傳播的角度而言,生病的人戴口罩,比健康的人戴口有效很多。

因此,在口罩短缺的現在,或許優先把口罩留給病人,陪病者,醫護人員等等,是更好的權宜之計。而且如果真正需要的人沒有口罩可用,更容易造成群聚感染爆發,對大家更不好。

【(更新時間:2020/2/3)非關數據的個人觀點】

日本29日開始從武漢撤僑,連續3天撤回565位日本公民,共主動篩檢出8名感染者,其中幾名是輕症患者,甚至無症狀,有人因此反推武漢市至少二十萬人已感染到新型冠狀病毒。這是非常合理的推論。

事實上不論是封城,或是撤僑等等措施,都是為了保護各地醫療系統不要崩盤,也就是說:感染患者可以慢慢增加沒關係,一個一個來,但不要一次大量爆發,這樣才能保障醫療的品質,讓病患的死亡率降到最低(<1%)。這也解釋為什麼雖然以病毒學來說,2019新型冠狀病毒並不是SARS等級的殺手,但所有國家的衛生單位都嚴陣以待,醫療院所也都戒慎恐懼的最主要原因。

抵擋2019新型冠狀病毒是一場長期抗戰,大家必須耐心等待。甚麼時候會是戰勝病毒的一天?最理想的劇本,是中國守住城牆 (犧牲了湖北),大約也要三個月到半年左右,讓病毒慢慢消失,但這個任務十分艱鉅,雖然夏天疫情會趨緩,但很難讓R0值小於1。比較有可能實現的劇本,是大家努力維持醫療系統不要崩壞,抗病毒藥物試驗成功,一年後新疫苗上市,老人與慢性病人先打,讓警報解除。或許中國也會有本土的疫苗提前出爐,在中國地區率先大規模施打,緩和疫情壓力,這也是另一個折衷的劇本。

精彩段落傳送門
00:50 Q1.口罩消毒可以重複使用嗎?
09:00 Q2.小孩上學口罩戴不住怎麼辦?小小孩買不到適合的口罩尺寸又該怎麼辦?
12:59 Q3.過去我們在防流感的乾洗手、消毒液,消毒上有用嗎?
14:16 Q4.在包裝上宣稱的保護時間,那個我們可以相信嗎?多久要噴一次呢?
16:38 Q5-1.大人外出可能帶病毒回家,我們該怎麼做防疫呢?
    Q5-2.返家的時候有沒有一些SOP,病毒比較多的地方需不需要一些特殊的處理?
18:45 Q6.外出衣物都要天天換洗嗎?外套吸附的細菌有沒有其他方法?
21:30 Q7.多了兩週寒假,可以繼續安排國內的旅遊嗎?人潮聚集的活動,還是能去參加嗎?
24:30 Q8.對於可能會聚集孩子的這些機構與單位,你會建議他們做怎麼樣環境上的消毒?
27:03 Q9.流感防疫的部分,做好剛剛提到的防護措施,就可以不用顧慮流感的疫情嗎?
31:40 Q10.在家裡怎麼跟孩子聊聊疫情的發生?
34:42 黃醫師的防疫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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