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談歷史問題~~二二八為什麼放假

2015.03.02

by 羅怡君 (親子天下嚴選)

該怎麼談歷史問題~~二二八為什麼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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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教育,然而有些問題會讓我們措手不及。
 
剛放完寒假三天,緊接著又是二二八連假。妹妹開心之餘突然問我:『媽媽,二二八是甚麼事情?為什麼可以放假呢?跟二二八公園有關係嗎?』這題的歷史份量很重,甚至我們自己都還沒弄清楚。

二二八事件的起點—天馬茶房,其實就在家裡附近。三不五時還可以看到導遊帶著日本客、香港人圍著一塊石碑解說,然後去繞繞大稻埕、迪化街,我猜二二八在整趟旅程的角色大概也就這麼點時光了。我不確定六歲多的孩子能懂多少,然而當年發生二二八白色恐怖事件的時候,有誰在乎過那麼多家庭幼小孩子怎麼想呢?他們帶著深刻的痕跡長大,而我不能連提及的勇氣都沒有。
 
越嚴肅的事情需要越早開始接觸。我打算讓很多素材代替我向妹妹發言。
 
時機搭配的剛好。過年期間我和妹妹一起看『偷書賊』這部電影,電影中一個家庭幫助逃離納粹屠殺的猶太人躲在家中地下室,這位喜愛閱讀的青年,和家中的小妹妹一起用文學共度不見天日的逃亡時光。當時妹妹對於藏在地下室裡的生活感到非常好奇,於是我帶妹妹到南海路的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裡面也有個磚造小隔間,重現當時台灣人為了逃過一命,委身於不見天日無法翻身的方寸之地,一活就是十七年的『施儒珍之牆』。

關於二二八,一切就從這個不可思議的藏身之處開始感受吧。

在南海路上的這個博物館設計得特別好,史料的呈現較為多元也更多『人味』,將二二八事件對於台灣的影響點了出來,台灣各界菁英的集體消殞,包括律師、醫生、畫家、記者、老師….等等,對於台灣社會整體發展無疑是一大打擊,停滯蓬勃發展的思想文化,更讓許多家庭瞬間情感斷裂,對每個存留下來的人而言,在生命裡都有不可言喻的巨大影響。
 
看著展覽裡的家書、照片、破舊穿孔的衣服,妹妹嚴肅地不發一語。其中畫家陳澄波也被提及,妹妹轉頭問我:『這是不是那個常常畫迪化街和台灣很多地方的那個伯伯?』她記得之前在北美館的陳澄波特展。我點點頭。『這個伯伯是嘉義人,也在二二八事件中喪生。小典藏出版的『戴帽子的女孩』繪本裡的畫都是陳澄波畫的喔。他非常有才華,很可惜我們太早失去他,沒有機會留下更多作品。』
 
有一家人在我們身旁,推著坐在輪椅的老爺爺不時擦著臉上的淚水,我猜他們應該是受難者家屬。妹妹看到老爺爺在哭有點驚訝,而我難掩心裡激動,默默地離開他們附近,只能在遠一點的地方整理心情。

我們轉往二二八和平公園裡的紀念館,繼續第二站。
 
天氣晴朗的公園裡有紀念活動,人潮非常多,平日冷清的紀念館裡此時人潮洶湧,男女老少、甚至有日本人、美國人也參雜其中。這裡的展覽就比較偏向史實的展現,而其中也標出天馬茶房與當時遊行路線的今昔對比照片;館外紀念碑前,長長人龍手持白色小雛菊排隊,輪流在紀念碑前獻花致意。

對我而言,傳遞史實相對容易,網路上、書本中都能蒐集到資訊讀給妹妹聽。然而歷史事件發生後的影響、給我們的教訓和意義,才是我希望傳遞的重點。在這些悲傷的片段裡,仍舊可以看到不顧一切援救他人的曙光、不顧生命也要發言的勇氣,甚至試著體會那些失去丈夫但仍要堅強陪著孩子長大的母親們,她們是如何度過每一天的?

妹妹突然開口:『那時候政府把這些人抓起來是不是不希望他們說話?』

『可以這麼說。因為這些人都是知識份子,那時候讀過書的人沒那麼多,政府認為控制這些知識份子就比較能讓大部分的人聽話,不會有那麼多想法和意見。剛脫離日本統治的台灣人期待很高,提出很多建議,當時政府還不能接受。』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媽媽,是不是像動物農莊影片裡,後來有隻動物被綁起來嘴巴被貼起來,因為害怕牠說的話可能剛好也是別人想的?』妹妹接著問。

我點點頭,內心感到非常激動。除了感受平日豐富孩子視野生活的努力,起了一點點啟蒙作用,另一方面更震懾於藝術的力量:透過文學、美術、電影、音樂這些藝術媒介,孩子不僅能感受抽象的價值觀,也能開始展開自我連結,逐漸內化成自己的理解和想法。

同理心、道德勇氣和選擇的智慧,這些不是用嘴巴教的、看文字學的,而是不斷從生活裡與過去未來碰撞,打開五官去感受進而累積的內隱知識。選擇某個時事話題和孩子慢慢一起理解,蒐集不同素材、提供不同角度切面,不僅能打開與孩子之間的對話,也為日後理解更複雜的事情做準備。

緊接著令我最意外的結論來了。

妹妹說:『我覺得這些人跟湯姆歷險記的湯姆一樣勇敢,因為湯姆雖然很害怕,但是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跟法官說殺人案真相,媽媽妳說對不對?』

湯姆啊湯姆,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跨界演出、角色這麼吃重!!
 
今年的討論就在湯姆的救援行動中落幕,然而我知道這樣還不夠。隨著妹妹知識的增長,理解能力的增加,每年的這個時候,或許都是很好的時機,多一點資訊給她,更深一點的體會和感受,隨著歷史逐漸長大。
 
更多文章請見:FB『孩子教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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