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從來就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事而已

2016.05.27

by 陳鴻彬心理師 (親子天下嚴選)

作弊,從來就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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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點就看】 11/8晚上8點  羅怡君 X 小彬老師:考前說盡力就好,考後看到成績想昏倒?!

人對於自己的行為對別人造成的直接傷害,較容易覺察與發現。

例如:打球時,球不小心砸到人;騎車過快、煞車不及撞到人。這些情境,因為受傷的人身上的傷明顯可見,所以我們會刻意留意「小心打球」、「小心騎車」,以免意外傷害別人;而看著別人身上的傷口,自己也會感到罪疚與不忍。

但是,當行為對別人造成的傷害無法立即可見時,我們往往想得太少也容易漠視。

【「作弊」這等小事?】

作弊,尤其是平常小考作弊,在學生間常被認為是小事。在這件事上,無分學校志願序、無論學生成績好壞,皆然。讓眾多學校師長與父母感到頭痛。

課業表現不理想的學生,作弊的原因,無非是擔心被當或重補修;至於課業表現好的孩子,則常是擔心成績不夠好、會讓父母失望。

雖然從某個角度來看,孩子會作弊,至少表示他還在意成績、不致於完全放棄課業;動機雖然尚可接受,但就解決問題的「方法」與「過程」來說,實在是令人難以苟同。尤其更令許多師長父母擔心的是在「作弊」行為背後所隱含的扭曲價值觀。

我想起好幾年前,曾有個導師來尋求協助。她所帶的高一新生班,不過才入學不到三個月,就有學生在週記上反映有某幾個同學時常在各科小考以及部分期中考科目作弊;她每次都介入處理,該依校規重懲、該請父母到校時也絕無寬貸,學生雖會暫時收斂些,但過不了多久,就又蠢蠢欲動。她問我:「還能怎麼做?」適巧,我有授該班「生命教育課」,所以我決定花一整節課的時間,好好跟孩子們聊「作弊」這件「他們眼裡的小事」。

【我「作弊」、我為自己負責,關別人什麼事?】

「不過就是小考而已,哪有那麼嚴重?」

「大家都在作弊,被抓到的人只是運氣差或技巧不好,剛好而已。」
「又不是只有我作弊,為什麼不抓其他人?」
「被抓就被抓!我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甘願受罰,我有犯著誰、傷害到誰嗎?」

這些都是在討論「作弊」這議題時,很多學生常常拿來合理化作弊行為的說法,有些人甚至還說得振振有詞。已在教育工作服務多年的我,對這些說詞當然也不陌生。所以當孩子丟出這些答案時,我一點都不意外。

而我們成人(包括父母與師長)最常回應孩子作弊行為的說法大抵上不出以下兩種:
一、校內考試如果作弊慣了,即使得高分,也不是你真正的實力,那大考(例如會考、學測、指考)的時候該怎麼辦?
二、作弊無非是想得到好成績,但鋌而走險的結果萬一被抓到了,不只沒能得到好成績,該科成績0分計算不說,還會被記過重罰,值得嗎?

但學生聽完後,心裡想的卻是:

「老師,我可能連這學期的成績都過不了,搞不好連畢業證書都有問題,哪想得到學測大考那麼遠的事?」
「萬一被抓到,我就認了!但如果沒被抓到,我就過啦!」

於是,「作弊」這件事,就很容易成了師生間唇槍舌劍的戰場並引起熱烈討論,也成了大多數學校的痛。

但,在眾聲喧嘩之下,其實有一群「隱性的受傷害者」,有苦難言、不知怎麼為自己發聲。他們是一群守規矩的乖小孩,而且有些孩子在這過程受傷很深。

【你「作弊」,但你可能負不起責任,因為不僅僅關乎你的事】

為避免流於無謂的詭辯,所以我決定捨棄以上兩個論點(因為他們已經聽得太多),用另一種方式跟這群孩子談「作弊」。

「作弊的原因有很多,有人是怕被當,有人是怕被罵,這背後的苦衷我都可以理解。我們來想想一個可能發生的場景:期末考時,你因為怕某一科這次若再不及格會被當,所以你作弊了、也很幸運沒被抓到,並且順利取得一個及格的分數。學期成績結算之後,因為這個科目從原本的不及格到及格,而使你的班排名前進了一些些,意外擠到班上某個好朋友的前面,你平日三不五時會拿不懂的題目去請教那個好朋友,他也總是熱心地教你。原先,他的排名會在你之前,他可以順利申請到獎助學金,而這筆獎學金是家境清寒的他一整個學期的午餐團膳費用,現在因為你排名擠到他前面、他差了一名沒符合獎學金申請資格,所以下學期的午餐費沒著落了,並且正為此憂愁不已。只是他向來低調,不喜歡讓同學、老師知道他家裡的狀況。」

說到這邊後,全班同學從本來熱烈討論的沸騰情緒,突然都靜默了下來,安靜到連咳嗽聲都顯突兀。

我看著他們專注的眼神,緩緩地問:「假使你事先知道你作弊可能導致的影響,還是會選擇作弊的,請舉手!」

我等待了約十秒鐘,等不到任何舉起的手(也或許是迫於團體壓力不敢舉),接著繼續我的下一個問題:「你們的答案告訴我:如果事先就知道可能會傷害到好朋友或其他人,都不會選擇這樣做。但是,你如何排除這種可能?」

全班依舊鴉雀無聲。

「讓我們再重新回到你們剛剛曾問過的問題:萬一被抓就被抓!我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甘願受罰,我有犯著誰、傷害到誰嗎?」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不曉得剛剛的過程有沒有回答到你們的問題?」

這群本質純善的孩子,頻頻點頭。

「下次,當你出現『作弊』的念頭時,是不是能多想30秒:你作弊,但你可能負不了責任,因為它不僅僅關乎你自己。」這是我課堂結束前送給他們的話。

【後續效應與迴響】

那堂課過後隔天一早,我上班時發現桌上有一張匿名紙條,上面寫著:「老師,謝謝你為我們這些乖小孩發聲與示範!你讓我們更加肯定我們雖然聲音小、但並沒有錯。我們以後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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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教育,是『增溫』(增加對生命的溫度)、『療癒』(使心裡受傷的人得療癒),更是『賦權』(使弱勢的人得力量)。」

《本文為合作之嚴選作者觀點,不代表親子天下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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