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孩子: 眼睛看見的,不見得最真實

2016.10.23

by 嚴選作者 - 北歐四季 (親子天下嚴選)

教孩子: 眼睛看見的,不見得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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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和老師討論阿雷在幼兒園的狀況時,老師告訴我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此時的幼兒園,正好有一位來自索馬利亞的實習生,有一天阿雷指著她說:「她是外國人」。

老師聽到就反問阿雷: 「你怎麼知道呢?」「因為她的膚色不一樣啊!」

孩子並沒有任何偏見,只是單純地,從他看見的表象,提出一個觀察的結論。

接著,老師把孩子們聚在一起,開始討論這個問題。

老師指著自己說: 「孩子們,你們猜猜,我是外國人嗎?」

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說:「你當然是芬蘭人啊!」

「你們怎麼知道?」

「你看起來像芬蘭人啊!」

老師笑了: 「我可能沒跟你們說過。我不是芬蘭人,我是愛沙尼亞人,我出生在那裡、成長在那裡,我們家只說愛沙尼亞文。芬蘭文,我是後來念書時才學的喔。」

孩子們通通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們從來沒想到,原來看起來長得像「芬蘭人」的老師,芬蘭語說得極為流利也沒有口音的老師,原本也不是芬蘭人。

再回到文初的討論,阿雷因為看到實習生的膚色不一樣,而預先假定她一定不是芬蘭人,這會一番討論過後,老師繼續問大家: 「你們記得以前在幼兒園裡的小朋友杜那利嗎? 他看起來膚色比較深,也長得不一樣,但是他是芬蘭人喔! 他從小在芬蘭出生、在芬蘭長大、芬蘭文是他的母語。」

結果同學們紛紛看著阿雷說: 「對耶,而且阿雷,其實你也長得有點不一樣啊?!」

這回,反倒換阿雷愣住了,他大概從來沒有想過,其實在別人眼中,他也「長得有點不一樣。」

從小就以芬蘭文、中文兩種語言為母語,阿雷常常在家中對我們說,「我是芬蘭人,我也是台灣人!」不過他大概從沒想過,若是真要以「膚色或外表」來決定人的來處,他其實也有一點點「不一樣」,只是他從未真正察覺到這一點而已。

我很高興,這樣的討論在幼兒園裡隨機的展開,我告訴老師,其實,這也會是孩子未來人生中,不斷遇見的功課。

眼睛看見的,常常不是真實的東西。最真實的東西,眼睛常常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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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平凡人,腦子裡難免有一定的框架,也難免會被「所見的事物」所矇蔽,以它為真實。

純真的孩子,以「膚色或外表」來辨認本國外國人可以理解,然而卻需要把握這隨機教育的機會,提醒孩子: 膚色不是全部,膚色不代表一切,因為在未來的世界裡,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多,僅管我們都打從心裡知道,人的眼睛有多麼容易被矇蔽,而因著外表而帶來的偏見,無論在哪個社會,都仍然真實的存在著。

其實以我自己而言,長住芬蘭,僅管一直很幸運地碰到心胸開放又友善的芬蘭人,但是我也常常感受到,人很容易無意間就以「外表膚色」來作反應的依據。

比方我的工作合作夥伴都是芬蘭人,他們也習慣用芬蘭文與我共事,然而,只要同行者有另一群來自其它亞洲國家的人,他們就會不小心「忘記」我會說芬蘭文,只要臉一朝向我,就直覺地對我說英文,總要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咦我怎麼也跟你說英文,我忘記了,對不起。」

同樣的,當我在工作中接待來自日本的記者時,其實他們都知道我不會說日文,但他們也會不小心忘記,常直接看著我就先用日文問一大串問題,也是要好一段時間在回過神來,想起我不會說日文。

坦白說,兩種情況我都不在意,只是覺得很有趣,真心感受到,我們如何因著人的膚色與外表而有一些直覺式的反應。而這一點,其實從孩子幼小的時候就開始(如同現在的阿雷),也許,其實會跟著我們的一生,無論那個來自視覺的判斷,是來自他人,還是來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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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完全不戴著「有色眼鏡」看世界,然而也許我們可以隨時提醒自己也提醒孩子: 眼睛所看到的,常常不見得是最真實的,哪怕是,它也不見得代表任何真正重要的意義。一如「小王子」一書中所言: 「重要的東西,是眼睛看不見的。」

如此一來,至少我們與孩子的世界,都可以因此而寬廣一點點,我們的心,都可以更開放一點點,框架,也可以少一點點,無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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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合作之嚴選作者觀點,不代表親子天下立場》

關鍵字:

定居芬蘭17年,著有 《設計讓世界看見芬蘭》《北歐四季透明筆記》《教養 可以這麼自然 -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等書,並曾翻譯數本芬蘭童書及手作創作書籍。常為各媒體撰稿,書寫芬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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