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H1N1、H7N9、到新冠肺炎,病毒到底怎麼了?

2020.03.09

by 小兒感染科 - 黃瑽寧 (親子天下出版《發燒免驚》(修訂版))

SARS、H1N1、H7N9、到新冠肺炎,病毒到底怎麼了?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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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有SARS風暴,2009年是豬源流感H1N1大流行,2013年突發禽流感H7N9,到了2019年又來一個新冠肺炎。過去這二十年,已經發生四次新興的病毒,從動物身上跳進人類世界,並企圖成為大流行的事件。這些病毒到底怎麼了?

還記得2003年SARS期間,我還是一位剛出道的年輕醫師,在醫院使用的是BB call,X光片是一張大大的黑白膠片,細菌培養是用人工判讀。當年SARS發生時,沒人知道是什麼病毒,整整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科學家才終於抓到兇手,原來是一隻新的冠狀病毒。

短短的十七年過去,科技的進步快到令人咋舌,各家醫療系統全面電子化,雲端化,智能化,剛才說的BB call、黑白膠片、細菌培養,全都成了歷史文物。2019年12月底,在武漢發現群聚肺炎事件,兩週之後確認病源體是冠狀病毒,同時基因序列全部解碼上傳,供全世界的研究者下載進行研究,速度之快真是前所未有。

醫學與科技的進步,讓病毒無所遁形,但也無遠弗屆

 二十年發生四次大規模新興病毒感染,真的太密集頻繁了嗎?或許並不見得。但由於現代醫學的發達,世界各地只要發生新的群聚感染事件,病源體很快就能被分離出來,立刻無所遁形。換句話說,人類的歷史上一定也有千千萬萬次新興病毒的產生,但就如同史書上多次瘟疫記載一樣,雖然觀察到很多人生病,但沒人能瞭解原因,最後只能歸咎於各種怪力亂神。

 當然,另一個科技進步的不良影響,就是坐飛機這件事。根據統計,2018年一整年,全球共有四二億人次坐著飛機繞著地球跑,是2000年時候的二・六倍,更是1970年的十四倍之多!人類坐著飛機到處亂跑,帶著病毒到處飛,讓本來只會在廣東流竄的SARS瘟疫,在墨西哥流行的H1N1瘟疫,在上海的H7N9瘟疫,以及在武漢的新冠肺炎瘟疫,一瞬間像癌細胞一樣,轉移到世界各地。

古時候一隻新興病毒,或許在感染完一整個村的村民之後,就沒戲唱了;但如今這些病毒有機會坐上飛機四處旅行,還夢想著可以感染全世界。

冠狀病毒與流感病毒

 在這四場新興病毒的瘟疫中,主角其實只有兩種病毒:冠狀病毒與流感病毒。這兩種病毒有許多共通點:它們都是容易突變的RNA病毒,原始宿主都會飛(蝙蝠與鳥),而且在原始宿主腸胃道繁殖(因此蝙蝠糞與鳥糞中會有病毒),在許多其他動物身上也能致病(家禽、家畜或野生),如果成功感染到人類,通常是以呼吸道症狀為主(咳嗽、鼻涕、發燒)。

 然而,流感病毒畢竟是致病力較強的「感冒之王」,相較於冠狀病毒而言,嚴重度還是高出一截。我們都知道,其實一般感冒病毒之中,就包含了四種常見的冠狀病毒(NL63,E229,OC43,HKU1),相比之下,不論是兒童或老人,若不幸染上流感病毒時,重症率與死亡率,都比這些冠狀病毒疾病來得高。這也是為什麼許多科學家窮畢生之力,在研發對抗流感病毒的藥物,以及便宜又有效的流感疫苗,卻很少人在製造冠狀病毒的藥物或疫苗。

 除此之外,流感病毒是一隻容易突變的RNA病毒,它每隔幾年就把自己的容貌改一改,讓人身上的抗體無法清楚辨識,進而失去大部分的保護力,所以流感疫苗需要每年接種。至於冠狀病毒,雖然也是一隻容易突變的RNA病毒,但它的「易容術」技巧比較差一些,人雖然每隔幾年也是會重新再感染一次,但因為舊抗體還堪用,所以症狀通常並不會太嚴重,普遍就認為只是經歷一場「小感冒」而已。

病毒的嚴重度,取決於童年時建立的抗體

 你可能會說:「黃醫師,您離題了,我們今天不是要討論一般感冒的冠狀病毒,而是死亡率較高的SARS和新冠肺炎病毒啊。」是的,別急,我也沒有忘記還有另外一隻,死亡率超過三成的MERS冠狀病毒。但我之所以提到一般感冒的冠狀病毒,是要特別、特別提醒讀者一件事:這些病毒的嚴重度,其實是取決於童年時所建立的抗體。

 舉例來說,H7N9禽流感從家禽傳到人類身上,當時感染的族群幾乎都是老年人;奇怪的是,H1N1豬流感同樣從動物傳到人類身上,重症的卻大部分是兒童。這個現象引起了科學家的好奇心,經過多年的研究,終於發現了一個事實:原來一個人童年時若感染過類似的病毒,這些抗體會成為未來對抗病毒的重要防線。

 2009年H1N1豬流感病毒雖然是一隻新興的病毒,但因為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在他們童年時期,幾乎都感染過類似的病毒,因此即便年紀大了才遭遇這一波新病毒風暴,他們卻能安然度過(當然不是百分之百)。而H7N9的抗原比較類似這半世紀才新出現的H3N2病毒,因此反而是六十歲以下的人童年有抗體,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卻沒有,重症就會落在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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