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22天終治癒 新冠肺炎康復者「最擔心媽媽被傳染」

2020.04.15

by 黃怡菁 (親子天下)

住院22天終治癒 新冠肺炎康復者「最擔心媽媽被傳染」

負壓隔離病房不只氣壓較低,就連溫度也較低。C 說她一再被提醒負壓隔離病房很冷,所以帶了很多衣物。圖片:C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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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19(新冠肺炎或武漢肺炎)疫情持續在台擴散,但也有不少病患治癒的好消息陸續傳出。《親子天下》採訪一名患者 C,在她住院的22天裡,有沮喪、有眼淚,採訪過程中,她也透露,雖然掛心的事情很多,但最放心不下的,是媽媽……

整個3月,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歐美確診病例數接連破萬,C 就像多數台灣民眾一樣,緊盯疫情狀況,並遵守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公告的防疫注意事項。從年初新冠肺炎自武漢爆發之初,C 每周轉貼相關事件的臉書貼文就高達3到4則,C 的貼文裡,有她對疫情的哀悼、有不平、有讚揚也有鼓勵,只是她沒料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感染新冠肺炎。

3月裡的某日,她突然發起了高燒,伴隨著全身疲軟,她感到身體相當的不對勁。接下來,味覺也慢慢的開始起了變化,「變得麻麻鈍鈍的,」C 形容。在得知自己男友有確診病患接觸史,且自己又味覺變異的情況下,她的第一直覺是自己應該感染新冠肺炎了,便自行騎腳踏車前往醫院做檢測。

經過採檢,正證實了她的猜想——病毒檢測結果出現陽性反應,

 與男友雙雙確診,以視訊互相打氣

C 是一個自由接案者,若無會議或聚會邀約,泰半時間裡她大多待在家工作,然而,病毒不只找上她男友,最後還找上了她。儘管已做好確診的最壞打算,但在接到通知確診的電話時,還是讓她慌了手腳,「那時就連收衣服的手都在抖,」在救護車來接她之前,她只有40分鐘左右的時間可以收拾行李,她一邊整理衣物,一邊打開電腦哭著和男友視訊,C 抱怨:「他忙著消毒環境、聯繫家人沒有聯絡我,結果是我確診後自己聯絡他,」難過的情緒沒有維持太久,在兩個確診病患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中,慢慢消去,「眼淚其實也沒有這麼壞,他們清洗鼻腔的病毒,同時洗滌心裡的不安。」

坐上救護車的 C,覺得一切都好新鮮,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搭救護車、第一次住院,「而且開始有國家機器介入的感覺,」她笑說,當時她更是拿著便當和珍珠奶茶跑向救護車。

然而不久後,恐慌便取代了輕鬆的心情。住院第一晚,她便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最接近呼吸困難的時刻。「本來呼吸一切都算正常,但突然一個痰湧上,我很想咳但咳不出來,」C 坦言,那時才理解為什麼很多患者到後期痰很多、沒辦法呼吸的的痛苦,而 C 最後是只能想辦法讓自己冷靜、調整呼吸之後再用力吞下那口痰。

擔心病毒後遺症粉碎未來

然而,湧上的負面情緒,則不是用力的吞下,就會消失。「我看過很多疫情的負面新聞,我知道生病後身體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後遺症,我不知道我跟男友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肺部纖維化、永久喪失嗅覺、損害生育能力,這幾個大字重重壓在 C 心口。

「J 海(男友)這麼喜歡台灣水果的人,還喜歡臭豆腐、皮蛋、雞屁股…… 如果他再也聞不到味道、無法享受美食怎麼辦?」C 事後在自己的臉書專頁上寫道她對未來的害怕,就連生孩子這件事似乎也將與他們無關,「我感到的是,我們未來的日常可能不復存在了,」曾經的美夢彷彿變成噩夢,那一晚,她只闔眼了4個小時。

最害怕曾共食的母親被傳染

她的另一個擔憂,則是與她同住的家人、曾一起開過會的同事有沒有因此被她感染?「等待檢測的結果最是不安,尤其是跟我共食過的媽媽,我最放心不下她,」幸好病毒在 C 身上便止步,曾與她接觸過的親友,經過採檢,皆是陰性。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每日都要進行鼻腔採樣,「想像一下粗度跟長度大概就像是免洗竹筷一樣的東西,有一半要插入你鼻孔中,」每次採樣外,留下的只有血鼻涕和接近腦袋深處的痛感,C 形容,那是靈魂深處的拷問。另外,她一日還得進行三次的生命徵象監測,紀錄體溫、血壓及血氧,「現在是測量生命徵象的時間……」她低沉的聲音突然變高,學起了醫院的廣播內容。

「忙碌」是 C 排解負面情緒的有效療方之一,她會定時消毒、清潔病房環境,手洗衣物。待辦的工作項目也沒因住院而停擺,拿起電腦,病房就能成為她的工作室。閒暇之餘,她就跟男友、朋友及家人聊天或視訊,為冷冰冰的病房注入一絲絲人的氣息與溫度,甚至最後還開了一個臉書專頁「暫停一下,」用來記錄自己住院的心得。

疾病雖然暫時帶走了 C 的日常,但她依舊可以換種方式,再次建立日常。

體悟同理心的重要

經過3週的住院治療,C 於上週順利出院,期間與他接觸的醫護人員皆是全套防護衣,讓她不曾看過醫護人員的「真面目」,但從每日的對話中,還是可以感受到醫護人員對她的關心,「他們真的在乎我的身體情況」。C出院後,從電視中看到主治醫生的正面照,也截圖上傳粉專,透露對醫療體系及醫護人員辛勤照顧的感謝。

這場病雖然來得又急又快,但卻讓 C 更加體悟「同理心」的重要。C 說,自疫情發生以來,聽聞很多民眾對居家檢疫或隔離者的害怕與不友善,C 敘述在自己的生活周遭,便有隔離者明明採測結果為陰性,卻被房東要求去住防疫旅館的案例,桃園先前亦有檢疫民眾遭管委會消其磁卡、試圖將其驅離的新聞發生。「善良是一種選擇」,她引述電影台詞呼籲大家,風險確實存在,但不需要過度恐慌,更無需歧視隔離者。她認為,只要做好適當的防護,並遵守指揮中心的防疫指示,社會一定可以彼此攜手共度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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