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護病房熱血暖醫陳志金:要從死神手上搶病人,就要更快穿上防護衣

2020.04.29

by 黃怡菁 (媒體中心)

加護病房熱血暖醫陳志金:要從死神手上搶病人,就要更快穿上防護衣

陳志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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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阿金醫師」、專治重症病人、現任奇美醫院加護醫學部主治醫師的陳志金,投入醫界已逾18年。他是重症界公認的「熱血暖醫」,醫院一通電話,他三分鐘內就趕到。2003年SARS在台灣爆發時,他也是少數留守台大醫院、救治確診病人的醫師之一,他回憶,那時就像世界末日,離死亡相當近。

「5、4、3……」2019年12月31日,正當全台灣都沉浸在跨年的氛圍,街上湧滿倒數人潮、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時,卻沒想到正有一波未知病毒悄悄降臨,隱身在眾人的倒數聲當中。「中國有不明原因肺炎疫情,依中國官方最新公布……」曾經歷 SARS 時期的陳志金看到新聞的當下旋即嗅出不對,立刻在他的臉書專頁分享關於武漢肺炎的資訊。

人稱「阿金醫師」、專治重症病人、現任奇美醫院加護醫學部主治醫師的陳志金,投入醫界已逾18年。今年一月,當 COVID-19 (新冠肺炎或武漢肺炎)在台爆發,社會大眾的恐慌也隨著增加的確診數而蔓延開來,不少民眾紛紛開始搶購口罩,社會對於是否禁止口罩出口、限制購買數量也爭論不休時,這些場景,霎時間又將陳志金帶回了2003年-台灣爆發 SARS 的那一年。

2003年春天,30歲的陳志金正擔任台大醫院胸腔科總醫師之一。那時,他才剛結婚兩個月,工作、愛情一切看似順利,豈料,來得又急又猛的 SARS 打破他新婚的甜蜜,「接下來應該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家了,」當和平醫院封院、病人一個個送來台大醫院時,他打給太太,一邊簡單交代醫院的狀況,一邊安慰她狀況沒有媒體說的那麼誇張,儘管陳志金心底清楚,他離死亡僅隔咫尺。

「很多醫院不敢收,所以大部分的懷疑或確診的病人都送台大,台大其實已經超過負荷,」時任台大醫院胸腔科總醫師之一的陳志金,見證了醫療體系的崩潰。

走過 SARS 時期的陳志金,見證了當時醫療體系的崩潰,因此對防疫資訊特別敏感。陳志金提供

據台大醫院統計,從2003年4月21日到5月12日,台大共篩檢761位 SARS 個案,經診斷疑似或可能病例137例,平均每日篩檢人數高達40人。最嚴峻的時期,台大列管嚴重病人達91人,隔離人數高達662人,台大的負壓隔離病房早已全數額滿。

「很多病人在急診室等病床的過程中,病毒就傳染給旁邊的人,」失守的急診室,令台大不得不關掉急診兩週,陳志金回憶,當時除了病人,就剩下胸腔科、感染科醫師及護理人員與病毒相陪。

病人中,亦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看著同業或同事一個個倒下,正值壯年的他覺得,人生很有可能在這裡就結束了。

負壓隔離病房裡也不像現在有攝影機或監視器等輔助照護設施,只能仰賴護理師定時巡視病房。當病人狀況開始變差、甚至是求救時,醫護人員未必能即時得知,就算得知,他們也不能馬上衝進病房,照一般的搶救標準搶救,而是必須穿好防護衣,避免感染病毒。

「我知道他們心跳、血壓已經在掉了,但我們需要時間穿防護衣,」然而死神不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哪怕多花一秒的時間穿上防護衣,病人很可能就離死亡更進一步,「最遺憾的是......就在那幾秒的時間裡,有許多來不及搶救的生命,」陳志金停頓了幾秒後,才終於把那句遺憾說出口。

還在和病毒抗戰的病人情況也未必樂觀,「有些人的精神狀態開始出現問題,幻想大家都不理他了,」在那個網路相對沒那麼發達的時代,一個人久居空蕩蕩、小小的病房,獨自承受死亡的恐懼卻無法與外界聯繫,讓人精神更加緊繃。

「那時覺得好像就是世界末日了,」17年前的恐懼與無奈,陳志金至今仍歷歷在目。

哪怕多出1秒穿防護衣的時間,病人很可能就離死亡更進一步。陳志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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