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入幫派的大學教授郭葉珍:容許孩子嘗試「看起來很廢」的事

2020.05.08

by 張益勤 (親子天下)

差點入幫派的大學教授郭葉珍:容許孩子嘗試「看起來很廢」的事

親切可人的大學教授郭葉珍,求學時卻對未來迷惘,曾經差點進入幫派,也曾在西餐廳駐唱打工。這些經歷讓她現在更能同理孩子的困難,「曾經壞過,才知道跌倒怎麼爬起來」,她說。楊煥世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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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像一個大學教授,年少時曾差點進入幫派嗎?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幼兒與家庭教育學系副教授郭葉珍,不避談人生歷程的種種掙扎、迷惘,這也讓她在面對兒女超出常理的職涯選擇時,能夠同理、陪伴他們長出自己的翅膀。

如果你的孩子有一天告訴你,他剛才差點跳軌自殺;或是大學讀一半想要休學去做音樂,身為父母的你會怎麼回應?這樣的教養難題,真實的發生在郭葉珍的身上,即便身為親職教育、心理諮商的大學教授,郭葉珍說,「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如墜入五里雲霧,開始摸索踽踽而行。」

頂著一頭棕色剪的極為整齊的短髮,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幼兒與家庭教育學系副教授郭葉珍,出書《我們相伴不相絆》,細說她用老子哲學他與兒女的相處,尤其在面對職涯的不確定,她如何壓抑指責的心情,陪伴孩子學會獨立。甫出版便奪下親子教養榜第一名。粉絲頁成立至今累積了近三萬名粉絲,讓他瞬間從平凡教授躍升為暢銷作家。

迷惘年少,黑道西餐廳駐唱、差點進幫派

雖然貴為教授,但是郭葉珍放下追求完美的帽子,聊起成長歷程,絲毫不忌諱談自己的黑歷史。「我以前就是個太妹,」排行老三的郭葉珍,哥哥姊姊表現優異,她卻成績墊底,讓她始終覺得矮人一截。「讀五專時,上課是為了等下課」,郭葉珍形容自己就像個遊魂,渾渾噩噩,還差點進了幫派,「但很可惜我不會罵髒話,個子又矮,人也不妖媚」,沒殺氣也沒狠勁的她「連幫派都進不去」。

然而,郭葉珍的年少輕狂並沒有在進不了幫派後畫下句點。興趣始終不在學習的她,進入大學後,開始在西餐廳駐唱。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郭葉珍在西餐廳沒有主打歌,只是任客人點歌,鋼琴自彈自唱。經常很晚回家的她,身上滿是菸味。在當時,駐唱歌手並不是光彩的兼差,但她不論刮風下雨從不翹班,她唱過黑道的場子,還有唱歌的餐廳發生槍擊命案,被警察抓去問話。

郭葉珍的青春期一路迷迷糊糊,直到做志工的經驗,才讓原本在隧道裡摸不著邊際的她,看到一道光,趨光前行。郭葉珍五專畢業,進入職場,因為公司離醫院近,就到醫院做志工。無心之舉,想不到大受啟發,「原來我可以幫助別人」。她回到校園,讀完社工系,再到加拿大取得博士學位。總算,郭葉珍在茫茫天地間找到自己的定位。

兒子要休學,「看著他好像看到自己」

因為自己也曾迷惘、掙扎,當郭葉珍的兒子大學唸到一半提出休學的想法,到後來甚至被學校退學,郭葉珍儘管措手不及,也還是尊重孩子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生命。

郭葉珍的兒子大學讀到一半,中斷學業、做音樂工作。在此之前,兒子經常逃學、沉溺電玩,「上課睡覺、下課尿尿」,他對郭葉珍說,音樂是唯一能感到快樂的事情。郭葉珍坦言,自己覺得兒子的夢想沒有現實感,有如空中閣樓,覺得兒子想得太簡單。但是另一方面,郭葉珍也從兒子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

「我也會上課發呆,或是聽不懂老師說出的每個字」,郭葉珍想起自己的學習挫折,「五專五年都不知道在幹嘛」。或許是這段經歷讓她能同理兒子,「他是我兒子,有我一半的基因,我怎麼能要求他呢?」

這段反思,讓郭葉珍接下來的動作,變得溫柔。她「勒著舌頭」,忍住質疑,對兒子說,離開學校意味著提早就業,「做音樂可以,但也要養活自己」。從沒學過音樂的兒子為了圓夢,上網看英語、日語的 YouTube 影片,下載免費軟體來創作,最後在爺爺的告別式上創作了一首氣勢磅礡的樂曲,令家人刮目相看。他也承接了台北時裝週、日本時裝秀等音樂活動,在音樂路上闖出自己的路。

後來,郭葉珍的兒子從音樂公司轉到設計網頁的工作,和音樂完全無關。「我問他,你怎麼甘願放棄音樂呢!」看到兒子辛苦耕耘好不容易有了成果,任何父母都不忍孩子前功盡棄。但兒子對郭葉珍說,在玩音樂的過程發現原來自己喜歡的是 creation(創作),「網頁設計也是一種creation」。

「也許有時候我們就是要讓孩子去試試看那些『看起來很廢』的事,打開一扇門走進去,再打開一扇門,不斷探索就會找到自己」,郭葉珍說,帶著好奇的眼光,陪伴孩子探索任何有興趣的事,不是功利的去想目的,而是當作剝洋蔥,一層層往下挖,一個點連結另一個點,就會找到真正的喜歡。

曾經壞過,才知道跌倒怎麼爬起來

郭葉珍從不隱瞞她的困頓,書裡也盡是教養上的挫折,但她回頭看這些困難,她說,正因為他經歷過這些黑歷史,更讓她明白跌下去泥淖裡的人生,該如何爬起來?

像是女兒高三面對憂鬱困擾,曾有想跳軌自殺的衝動,她告訴郭葉珍「剛剛我在捷運站差點就跳下去了」,郭葉珍忍住擔憂和責備,引導女兒一起學習用正念,陪伴她走過昏暗的情緒。「每個人都是在曾經壞掉,復原,壞掉,再復原的過程中成長」,郭葉珍用他的親身經歷實踐這句話,也陪伴孩子走出幽谷,鼓舞更多父母以無比的韌性,一次次的從挫折中找到重新站起來的勇氣與力量。

小檔案|郭葉珍

56歲,現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幼兒與家庭教育學系副教授。粉絲頁成立至今累積了近3萬名粉絲,一篇名為〈不靠學歷的職涯路徑〉的發文,更是吸引媒體爭相報導。出書《我們相伴不相絆》,細說她用老子哲學應對與兒女的相處,甫出版便奪下親子教養榜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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