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TaiwanCanHelp 這個梗,我鋪好久!

2020.06.01

by 王韻齡 (親子天下)

唐鳳:#TaiwanCanHelp 這個梗,我鋪好久!

從小就被當成「天才兒童」,在防疫中更被譽為「天才IT大臣」的唐鳳,一路以來皆沒有因此迷失自己。黃建賓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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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唐鳳入閣之前,是全世界知名的公民黑客;3年多前他成為全球第一位跨性別、台灣第一位數位政委,但因個人形象太鮮明、行事風格超前衛,引來不少非議與網路謾罵。今年一場 COVID-19(新冠肺炎或武漢肺炎),他帶領「口罩地圖」團隊,成功打了一場抗疫戰,成為國民新偶像,還紅到國外,被日本媒體喻為不可多得的「天才IT大臣」......,《親子天下》專訪史上最酷閣員唐鳳,他帶著微笑、語速很快回答,「若要說我和其他政務官最大不同,我想可能是我的斜槓吧?」

傍晚時分,行政院長廊上,留著一頭長髮的數位政委唐鳳快步走來,深深一鞠躬向採訪團致歉,「對不起因為臨時有個會卡進來,我得先上樓去開會」,發現唐鳳從素人變官員,真誠謙遜的態度和入閣前並無不同,訪談與拍照過程中配合度也很高,幾乎有求必應,正如他在大眾面前的自我定位,「我只是一個素材庫,大家可以隨便取用」。

唐鳳過去長期參與黑客松式的協作工程,一群資訊工程師各自貢獻專長來改造社會。這次目睹國內的「口罩之亂」,他主動號召民間程式高手,共同開發出前所未有的「即時口罩地圖」。

透過衛福部資料建立口罩實名制,成功利用大數據減輕民怨、有效防疫,這項創舉被各國媒體們大肆讚揚,唐鳳的國內外知名度更一舉飆升。就連日本的談話性節目也頻頻討論唐鳳,不但讚喻他是天才IT大臣,也羨慕台灣可以造就出這樣特殊的政治人物,更戲稱「要是可以向台灣借用唐鳳一週就好了」,儼然成了救急救難用的台灣之光。

面對個人公眾形象由黑翻紅,網友一面倒的吹捧,從小就被當成「天才兒童」來介紹的唐鳳,倒也沒有迷失自己。

「我覺得個人作為素材是滿不錯的」,他以日本為例,因為年輕人的政治參與一向有挫折感,現在只要打出唐鳳的名號,就可以刺激一下他們的政治人物,「類似動漫角色的情況,這些作品跟我本人的關係並不大,大家可以隨便取用」,他這樣輕描淡寫形容著。

完全沒有官架子的唐鳳也說了一個笑話,近期因為盛行以唐鳳的形象做「二次創作」,攝影、漫畫都有,有天一個做別針的來徵詢,他直率回答:「那是一隻海豹,為什麼要跟我要肖像權?」這笑話逗得採訪團員樂不可支,「後來對方說還是會用到我的名字,所以希望我同意,我當然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或許正因這樣開放性十足,又有親和力的形象,坊間出現許多可愛的唐版海豹、時尚唐鳳系列等等,惡搞又顛覆的創意更被網友們瘋傳,一波接一波,善於使用網路的唐鳳,果然還是在網路上征服了群眾。

常被網友召喚,每天只花15分鐘回應

唐鳳從政,曾經是台灣政壇最大的意外。 35歲前Audrey Tang是世界知名的公民黑客,也曾參與太陽花學運。應邀入閣當數位政委,這是過去沒有的新職位,一向喜歡嘗試新事物的唐鳳接下了,即使他很清楚會有批評聲浪襲來,有人指他被政府「收編」,要監控反對者的手機通訊;也有人指這位子是「酬庸」,才能遠距工作、坐領高薪;更有非理性者批評他的跨性別特質,會造成社會價值錯亂......,種種令凡人難以招架的言論,唐鳳都看得到卻不動氣,還經常以一種隔岸觀火的態度,冷靜甚至幽默的親上火線回覆。

當初上任時也曾碰過批評聲浪,但唐鳳從不動氣,用「番茄鐘時間管理法」每半小時撥出5分鐘空檔來看社群留言,一天只用15分鐘快速瀏覽與回覆。黃建賓攝

「入閣後常被網友召喚,我一天只花15分鐘回應」,習慣掛網的唐鳳說,「只要人家一 tag我,半小時之內一定會看到,但我不一定回」,他使用的「番茄鐘時間管理法」每半小時撥出5分鐘空檔來看社群留言,一天只用15分鐘快速瀏覽(他會速讀),然後回。這就是很多網友開心說「釣出唐鳳了!」背後的故事。(看更多>>戒掉拖延毛病,番茄鐘工作法超管用!

#TaiwanCanHelp:鋪了很久的梗

除了很會在網路上跟群眾互動,唐鳳帶給台灣與世界更大的驚喜,在於社會創新及國際行動。

數位政委一職在唐鳳的定義下,有三個大原則: 遠距工作、不下命令也不接受命令,及一切談話內容都向大眾公開。因為不管轄任何部會,他將重心放在協助青年與社會創新企業,每週三固定待在空總社創中心,任何想要反映困難、抱怨法規、討論區塊鏈等等的人,都可以直接和政委對談。

2年前進駐社創中心的非營利組織《Skills for U》創辦人黃偉翔觀察,唐鳳不只接收民怨,還會直接聯絡相關業務承辦人員,一起開會找解方;也定期下鄉,遠端連線在台北的官員當場溝通。「我覺得他很能同理各種社會背景的人,也很會居中轉譯官民不同的語言,讓大家都能很快明白,且能夠解決問題」,黃偉翔這樣形容。

在國際行動上,唐鳳為突破外交困境提出「Taiwan Can Help」訴求,當時他隨身帶著印有這字樣的名片、貼紙發送,直到近期時機成熟,台灣的抗疫成就搭配「Taiwan Can Help」口號,在國內外大量曝光,還引發許多社群瘋狂跟進仿作,產出許多二創作品。對此他自嘲「這梗鋪了好久」,似乎在天才的世界裡,一切都早已預見和了然。

口罩地圖程式碼開放,外交另闢蹊徑

在解決島內問題的同時,唐鳳和團隊也開放口罩地圖的程式碼,供世界各國自由取用,「像南韓看到臺灣成功的例子,要求政府即時釋出口罩庫存量、每30秒更新,讓全民可以親手驗證」。不靠兩國外交關係、雙邊協定這些正式的管道,也能解決共通問題,「這讓我覺得很振奮」,在全球結交許多網路好友的唐鳳這樣說。

早慧的唐鳳在家自學,接受網際網路的洗禮,得到過太多世界各地黑客(hacker)的幫助,造就他一直強調的「黑客精神」,也以國際公民自居,「我比較在意的是全球一起解決問題的氣氛」。唐鳳觀察,「台美防疫黑客松」這類點子一出來,就非常多人響應,成功經驗累積之後,跨國黑客們再去解決別的、更大的全球議題,彼此的信任就更多,「現在有一個感覺是『Taiwan is Helping』,各種各樣都在幫忙,這個聲勢就會越來越強。」

非典型公務員唐鳳即將邁入下一個任期,被問到自己跟傳統公務人員最大的不同,他答「我很斜槓,其實我一面當政委,一面還在創業,在三個國際非營利組織擔任理事」,記者聽了一楞:「這不是違法的嗎?」

唐鳳解釋,銓敘部為此給了一個函釋,公務員兼職有三個要件: 不能領錢(無給職)、非營利及長官批准(與本職工作相符合)。這在傳統思惟裡很難想像的事情,卻因唐鳳非典型做法衝撞,帶來公務文化的創新,讓兼職成了斜槓,「若要說我和其他政務官最大的不同,我想可能是我的斜槓吧?」

歷經此「疫」,台灣社會氛圍已不同

從小到大怎麼考都拿一百分的唐鳳,記者請他為自己的政委生涯打個分數?他先是俏皮回答: 一百分啊!接著才認真說,當初同意入閣條件都沒有在現實環境中妥協,「我繼續持守著基本的價值,可以說是沒有扣到分,還是保持在『加零』的狀態,我覺得滿好的。」

唐鳳曾說「我想做的,都是無法完成的事」,已邁向第二個任期的他認為,這次防疫過程中全民同舟一命,沒有急著去攻擊或區分不同的意識形態,由此可看出一個全新的社會氛圍已然出現,社創的土壤將會長得更好、更肥沃。

「從社會創新的角度來看,其實也永遠沒有完成的一天」,EQ和IQ一樣高的唐鳳,是前衛的社會改革者,堅信政府必須先相信人民,在創新思惟出現的時候,不要扼殺、要「增幅」它,讓這種文化在公務體系裡深耕發芽,不管身在官方還是民間,都是他要一直努力下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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