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掛父母電話,想聽你的聲音是心靈求救

2020.05.11 (更新 2020.06.23)

by 威廉 (悅知文化《絕交不可惜,把良善留給對的人》)

別急著掛父母電話,想聽你的聲音是心靈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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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將近二十年,爸媽早已無力干涉我的生活,在逐漸失去交集的日子裡,能聽聽子女分享近況會多有安全感,就算只是坐在路邊吃麵如此微小的事,都能讓他們感受到參與其中...

初入社會的我氣焰正旺,似乎有點能耐讓世界轉動,可以主宰生活裡的大小事,便覺得自己是王,經常揮霍周遭的善意。由於個性急躁,爸媽多講兩句不想聽的話,就認為是囉唆,口氣雖不至於不耐煩,但習慣用忙碌來當作搪塞,急著句點,讓對話結束在三句之內。

說也奇妙,父母總能抓準我們玩得最瘋、最嗨的時間打電話來。半夜一點多,我跟幾個朋友在夜店喝到忘我,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母親的照片刻意不接,想等隔天清醒一點再說。但當天卻很反常地打了第二通,我急忙走出夜店,找到一條安靜的暗巷,回撥給她。

「在睡覺嗎?弟弟有沒有打給你?他跟我吵完架說要離家出走,一個人三更半夜跑出門,現在聯絡不到他。」

怕吵到我休息所以欲言又止,聽到電話裡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下意識地想接住她:「妳不要難過,有事可以跟我說,妳慢慢說。」

那晚,母親把壓在心底的無奈與埋怨一口氣吐完,不斷自責並解釋著從小嚴厲的管教,習慣把難聽話說在前頭,是怕我們不知天高地厚,到外面受了苦,會回過頭來怪她沒有早點說。

「常常處罰完你們,我就躲在房間哭,當媽媽的也有壓力,但沒人幫我,我的辛苦能對誰說。」連忙安撫著,答應傳訊息給弟弟確認安危。我坐在路邊的摩托車上,握著手機不發一語,推敲著多年前的夜裡,外婆是否也用同樣口氣哄她去睡。

上小學的那幾年,家裡在越南拓廠,父親一年到頭往東南亞跑,一待就是好幾個月。每天總要等到孩子睡了,才是她自己的時間。

小時候我膽子小又很不幸獨自一間房,時常被靈異節目嚇到必須開燈睡,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失眠。家裡每個房間都有電話機,紅燈亮起表示通話中,我會躡手躡腳的躲在樓梯口聽母親講電話,只要是打給外婆,一定會講到很晚。那晚我聽到啜泣聲,急急忙忙跑向前問:「媽媽妳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母親擦著眼淚說沒事,對電話另一頭的外婆解釋說是二兒子(我)還沒睡,連忙揮著手要我回房間。幾年過去,亮紅燈的頻率減少很多,外婆過世之後沒幾通電話能一講就是一小時。從前一受委屈,總會握著話筒跟幾個阿姨分享心事,當時沒有通訊軟體,也不擅於用簡訊傳達心情,太難說出口的話全都往肚子裡吞,雖然百般不願,但母親好像又長大一次。

無關歲數,一個人真正的成年禮是離開家的保護,凡事都得自己扛的那一刻。

小時候,總覺得爸媽是垮不了的長城,護著我們,想看遠一點就儘管往他們身上攀。等到我羽翼漸豐,十多歲的傲氣少年想挑戰全世界,面對四十歲正值人生顛峰的他們,任誰都是年輕氣盛,難免衝突。二十出頭學不會體諒,三十過後我每看一眼,他們就滄桑一些,當時的孩子爬上山頭,換成他們抬頭看我。

在人生最有辦法的時候,父母已近暮遲,捨不得放掉任何對話機會,遇到負面情緒,需要更有耐心。

某天早上,我正站在鏡子前整理儀容準備面試新工作,連我都忘記何時提過今天的約,母親卻記得清清楚楚。一大早打來確認我起床了沒,叮囑著穿得體面一點,待會主管問話的時候口氣要誠懇。深怕打亂我的生活步調,這通電話肯定是掛念了好一段時日。我刻意拉高聲調要她別擔心,結束後會說一聲。

離家將近二十年,爸媽早已無力干涉我的生活,在逐漸失去交集的日子裡,能聽聽子女分享近況會多有安全感,就算只是坐在路邊吃麵如此微小的事,都能讓他們感受到參與其中。別急著掛電話,試著把再簡單不過的問候拉長到輕鬆談天,能在忙碌的生活裡,借幾分鐘說說話,對彼此來說都是好不容易。

母親的生活圈很小,出了方圓十公里就會失去方向,但我的聲音、我的關心,總能把她帶到台灣另外一頭的我身邊。

父母的來電

可以的話,也幫忙扛起父母的情緒,往他們心裡多探幾句,枯萎的心靈最需要親情支撐,掛上電話後嘴角仍能揚起,無非是善。

作者簡介|威廉 William Tseng

出身台南鹽分地帶──北門,18歲踏進台北城,大學畢業一頭栽進媒體產業,整整10年,做過雜誌也操作過新聞網站,選在青春耗盡的2017年,決定成為生活風格的自耕農。現為網站經營者、廣告製作人跟造型師,正在寫一本沒有盡頭的《Psycho doc.精神科觀察日記》,2019年出版《最後下班的人,先離職》。

*本文摘自悅知文化《絕交不可惜,把良善留給對的人》,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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