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好員工還是好父母?雙薪父母不可能的任務

2020.07.22

by 黃敦晴 (親子天下)

當好員工還是好父母?雙薪父母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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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期待你隨時待命、全心投入,才是好員工。老師期待你要無時無刻、無微不至的把孩子放在第一位,才是好父母。當現代的「好員工」跟「好父母」都要耗費百分之百的時間與心力時,雙薪父母這種角色簡直違反了時代精神,該怎麼辦?

雙薪家庭、父母都在上班,明明是「現代生活」的產物,卻演變成違反現代生活、人道精神的生存模式?

這樣的想法,並不是現代父母的抱怨、或是互相取暖的話而已。在美國,南加大教授貝克曼(Christine M. Beckman)與加州大學爾灣分校副教授馬茲曼尼恩(Melissa Mazmanian),也在剛出版的新書數位時代雙薪父母的夢想 (暫譯)《Dreams of the Overworked: Living, working, and Parenting in a digital age》中大嘆,又要上班又要當父母,根本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因為手機、平板、筆記型電腦等隨身數位裝置,讓人們被預期要可以隨時被聯繫上、可以隨時處理事情,大量消耗了人們的時間與精力,讓工作與家庭生活都擔負巨大壓力。

工作上隨時連線、學校來電立即回應

在工作上,人們幾乎要隨時待命、百分百的投入,即使在下班時間也要處理訊息、郵件、接工作上的電話,或是不斷加班,比過去的人更辛苦。馬茲曼尼恩在接受《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採訪時回憶,當我們剛進入2000年代不久、黑莓機(Blackberry)剛開始普及時,在下班時間回電子郵件,給人一種認真工作、快速回應的好印象,因為多數人不會、無法、或不想這樣做。但是今天,如果有人下班後就不回郵件或訊息,馬上會被冠上工作不認真、回應緩慢的負面印象。即使能夠耐住性子不回應、不在乎,也會一直被新的郵件與訊息干擾。

在家庭生活面,學校比過去更倚重家長,老師也比以前更與家長即時聯繫。無論是擔任愛媽、早自習到教室幫忙、校外教學隨行,還是在上課時間、下課後接到老師來電,都是過去的父母少有的經歷。馬茲曼尼恩的女兒,暑假參加數學密集班課程,一天至少收到三次課程的通知,「妳女兒剛才交了作業」、「小考的成績出來了」……她說,女兒已經上了國中,她實在不想當直升機父母,難道收到通知還要去看她考幾分、問女兒為什麼沒有拿滿分嗎?但這些就跟工作上的訊息一樣,即使不想理會,也會一直被干擾。尤其,不去學校的活動,不及時接起老師的電話,不放下手上的事跟老師好好談,就怕被認為是不關心小孩、不重視家庭的父母。在這種壓力下,其實很多父母還要辛苦的彼此協調、請同事幫忙、鼓起勇氣跟主管請假,才能因應這種現代好父母的期待。

新冠疫情下 工作和當父母只能二選一

工作與家庭都百分之百吞噬父母的時間,已經夠殘忍、常常陷入角色與行程衝突了,父母還要顧及自己的身心健康,甚至運動、準備健康的食物,根本是天方夜譚。

這些迷思層疊在一起,根本違反人的生、心理天性,平時就已經很不人道,如果遇到人生的風雨,更會證明無法這樣持續下去。這次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就是一個加速驗證的例子。《紐約時報》報導,父親或母親同時要在家帶小孩或協助孩子遠距學習、完成家事、還有在家上班等任務,讓人懷疑,在這種時代,是否只能在工作和當父母間擇一,而且已經有人因此不堪負荷,不得已辭去工作。

面對這些現象,現代父母需要整個社會、政治經濟體制的改革,與文化的覺醒。

雙薪父母自救 組互助圈

有人已經開始用科技之道還治科技之害。例如,手機可以設定「我正在開車(或開會),現在不方便回應」的自動回覆訊息。令人難過的是,可能人們會不敢設定,現在正在運動、做瑜珈、陪小孩、或休假、看電影、表演、聽音樂會等對自己很重要、但可能被別人認為是小事的真正答案。

在公領域,需要更強的力道挑戰現代的勞動、職場文化,透過政策改革與社區組織的支援,重新思考家庭的需求與樣貌,而且要更重視人與人的連結與價值。馬茲曼尼恩就呼籲,在職場上有一點權力的人,都能以身作則。當她得去處理一些跟家庭有關的事情時,她都會明白地告訴同事、助理與學生,讓他們知道,這是人生的一部分,是可能會發生、而且可以被接受、正常的事。

這些效應或許曠日廢時,在短期內,父母仍得靠自己求取難得的平衡。例如,釐清自己的價值觀與重視的事,訂出優先順序,別讓自己被外來的多重期待壓垮、崩潰了。另外,也可以自組互助圈,例如跟熟悉與信任的鄰居、孩子的同學家長彼此協助。

至少,夫妻、父母間要互相原諒對方偶爾做不好的地方,更多同理,增進對家庭與彼此角色的共識。因為這已經不是彼此願不願意做的問題,而是共同面臨的時代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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