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婚後獨自過年的第五年：今年你在哪過年？別讓「傳統」成為拒絕溝通的藉口

學期結束前，我和一群六年級的孩子談性別議題，我問他們：「有沒有人覺得現在女權太高？男生都被女生踩在腳下呢？」孩子們的反應熱烈又直接，有些人說：「現在已經很平等了啦！」也有一個調皮的男孩大聲抗議：「我媽超兇的，還會罵我爸，這就是女權太高的證明！」

這些小孩自信又可愛，他們出生於《性別平等教育法》推動的2005年之後，六年來接受的國小義務教育必須把性別平等的精神融入於日常教學中，卻也因此不知不覺中忽略了許多明顯的事實，我拋出了兩個問題：「有誰是從母姓呢？請舉手。」只有一個孩子舉手。

第二個問題，「那麼，除夕夜那晚——注意，是除夕晚，不是中午也不是前一天——有多少人是在『媽媽的父母家』吃飯？」稀稀落落的幾隻手舉了起來，還有孩子說，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孩子們原本理所當然的神情開始鬆動，教室裡的氣氛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懸殊的舉手比例，總算讓這群十二歲孩子感覺到「好像有點奇怪」。

我們習以為常的「傳統」，平時不會多做思考，唯有嘗試去討論，才會發現藏有滿滿的性別議題，而我們這些自認觀念進步、樂於見到孩子有思辨能力的大人，在各種傳統習俗前，卻不見溝通與協商的勇氣。

從衝突到協商：拿回人生的主導權

過去四年的春節假期，我都是獨自一個人「在家過年」，意思就是，我沒有去伴侶的家，也沒有回到我的原生家庭，而是待在自己的家，舒舒服服的放幾天假。

不過在這之前的十年，我也是和家人一起，年年經歷返鄉塞車的痛苦，然後扮演幾天的「傳統媳婦」，和婆婆一起在廚房裡像戰鬥陀螺般旋轉，準備拜神明、拜祖先、各種圍爐菜色，忙完正餐，還要切水果招待客人，隔天又要準備早餐，接下來是午餐⋯⋯。

當時我已經是在各校園推廣性別平等教育的講師，所以每年春節假期對我而言就是一種魔幻時刻，我是在廚房裡站到腳酸的女性，客廳裡則是泡茶、聊天、看電視、滑手機的男性們。餐桌飄出的不是「年味」，是一種性別的特權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