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實戰日記】貓跟公車有什麼關聯？人類真正贏 AI 的地方，其實很反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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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最常用的 AI，本質上是一個語言預測模型。 它的工作，是算機率，猜下一個字、下一個像素，什麼最合理、最安全、最像專家會點頭的答案。

如果你把這個邏輯推到極致，結論其實有點殘酷：

所有只追求效率與合理性的工作，遲早都會被 AI 代理人接手，而且它們不請假、更便宜，還不會抱怨。

但真正讓人記得住的創意與創新，幾乎從來不是「最有邏輯，最合理的那個」。 只有人類，才會真正懂得「怪怪的有趣」。

創意不是天份，是可以訓練的肌肉

在設計課程時，我和夥伴們一直堅持一件事：創意不是少數人的天賦，而是一種可以被訓練的能力。

從人文學、認知科學到文化研究，其實早就反覆提醒我們：創意，從來不是無中生有。

從 1960 年代提出「互文性」的學者，到後來談「觀念混成」「組合式創造力」的研究，都在反覆說明一個簡單卻常被忽略的事實：所有被我們稱為創新的東西，本質上都是把熟悉的元素，用不熟悉的方式重新組合。

沒有哪一個創意是完全乾淨的起點。每一個點子，都站在無數前人的肩膀上。

換句話說，創意的本質，其實就是 Remix。

AI 很會重組，但永遠不會被自己感動

一旦你真的理解「創意就是 remix」，很多事情會突然變得清楚。珍珠奶茶不是奇蹟，只是茶遇見了粉圓。電蚊拍，本質上就是捕蚊燈加上羽球拍。

同樣的道理，《星際大戰》（Star Wars）也可以被理解為黑澤明武士電影的精神核心，結合未來科技想像與賽博龐克式的世界觀，再混入武俠敘事節奏，最後誕生的一次文化 remix。

這些創意之所以成立，不是因為元素多新，而是因為組合得夠「出乎意料」但又「可被接受」。而這件事，AI 其實很不擅長。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想不出元素，而是判斷哪些元素值得被混在一起。

AI 可以在一秒鐘內丟給你上百種組合可能，但它不知道，也無法感受哪一個會讓人心頭一震，覺得「怪怪的有趣，我喜歡」。

先想不可能！反讓學生找回最像人的思考

因此，在工作坊裡，我們設計的第一個任務叫做「不可能的產品設計」。

我們請學生用 remix 的方式，想出一個世界上不存在，也可能永遠不會實現的產品或體驗，並指揮 AI 工具，完成一個完整的使用者故事。如果只是讓 AI 自己想，它會給出很合理的答案：

鬧鐘結合球，響了必須把它丟到地上才能關掉。雨傘結合手電筒變成自己發光的雨傘，晚上下雨過馬路比較安全。 功能對了，邏輯也通，但也太無聊了吧。 AI的創意就是缺了點靈魂。

但，人的腦袋沒有界線，因此充滿了無限創意。

有一個日本學生，想到結合書櫃跟阿拉丁神燈。當你把書本放到書櫃中，作者的「精靈」會跑出來陪你聊書裡沒寫出來的故事。 還有一個學生想到結合情侶對戒與讀心術，讓戴上的人可以讀到對方沒有說出口的心意。 

AI 不會主動好奇，為什麼要把貓和公車放在一起。 

就算你叫它畫「像貓的公車」，它也只會給你一台外型像貓的金屬外殼交通工具。 它永遠畫不出宮崎駿筆下那種既是生物又是交通工具、可以隱身又跑在電線上、既怪誕卻溫馨的「龍貓公車」。

因為 AI 只有「邏輯」，但沒有好奇心與感受。

創意一定要先亂來，才有資格談現實

在這個環節裡，我們刻意拿掉所有限制，不是為了逃避現實，而是先讓學生重新習慣用「人」的方式思考。

沒有限制的練習擴增自己的好奇心與 remix 能力，喚醒我們與生俱來的創意肌肉，然後學習與 AI 合作，將我們的奇思妙想展現出來，生出一個會與人產生共鳴的動聽故事。

基本上，在這個工作坊的環節中，每位學生都會變成一為出色的導演或插畫家，做出令人驚喜的魔幻產品或體驗設計，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指揮多種 AI 軟體工具。

講到這裏，你或許會好奇這樣做對解決現實生活中的問題到底有什麼助益。請放心，創意必須先發散再收斂。 我們要先放大我們身為「人」無可取代的優勢。

在後續的工作坊課程中，我們會逐步的加上限制，如此不斷訓練下來就能逐步逼近「出乎意料」又具「可行性」的創意與創新產品。這些經驗與調整，會在未來的電子報中慢慢分享。

AI 可以幫忙，但不能坐上主廚的位置

回到一開始的問題，AI 會不會取代創意？

我常跟學生說，你是米其林主廚，AI 是你的二廚。二廚可以幫你備料、試菜、做一百次實驗，但最後決定哪一道菜要端上桌的，永遠是你。

我親眼看過許多原本覺得自己沒創意的孩子與專業人士，在混搭練習後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做出這麼酷的東西。

當孩子找回創意的自信，AI 就不再是威脅，而會成為他們探索世界時，最好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