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2025年12月01日

從PIRLS數據看台灣學生閱讀弱點 如何在AI時代重建讀寫新素養?

AI正快速改變孩子的閱讀方式與思考習慣,但閱讀理解仍是所有學習的基石。從PIRLS 2021可見台灣學生在推論、詮釋等深層理解上存在弱點。當AI走入教室、成為學習助力的同時,如何重建讀寫新素養?

柯華葳逝世五週年紀念會-小學生
AI正快速改變孩子的閱讀方式與思考習慣,但閱讀理解仍是所有學習的基石,圖為示意。楊煥世攝

AI已成為學習的日常夥伴,影響孩子的閱讀方式、資訊獲取與思考習慣。但不論科技如何推進,閱讀理解仍是建構所有學習的重要基石。

從國際教育評估協會(IEA)主辦最新一屆PIRLS(Progress in International Reading Literacy Study,2021)可見,台灣學生在說明文本的題型表現佳,但在故事體的文本表現相對弱勢。當AI開始扮演學習夥伴,教師與學生又該如何重塑讀寫新素養?

台灣的閱讀教育推手柯華葳教授逝世5年,清華大學柯華葳閱讀研究中心每年舉辦研討會紀念柯華葳的貢獻,今年以「GenAI與閱讀素養—錯假訊息識讀」為題,探討AI時代下的閱讀素養挑戰。

台灣學生較能讀懂說明文 對故事體的文本表現較差

PIRLS自2001年起每五年舉辦一次,藉故事體、說明文等兩種文體,以及建構題、選擇題等兩種題型,測驗國小四年級學生的閱讀理解歷程,台灣自2006年起參與至今。

國立清華大學柯華葳教授閱讀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施智元,分析歷年數據後指出:台灣學生在故事體與說明文之間,始終維持約20分的穩定落差,說明文成績明顯較佳,顯示台灣學校比較讀得懂說明文,對故事體的掌握度較差。(延伸閱讀:PIRLS最完整解析:用四層次提問掌握閱讀理解關鍵)

國立清華大學柯華葳教授閱讀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施智元,分析PIRLS測驗歷年數據。趙宥寧攝影

PIRLS的故事體,多採用虛構的敘事小說,讓讀者透過與文本互動,沈浸在事件、場景、行動等之中。讀者為了理解與欣賞文章,需將自身經驗、語言鑑賞、文學形式帶入文本中,藉由文本中所描繪的事件、視角、時間手法、行為和後果,讓讀者感同身受,並且反思情境。

施智元表示,故事體需要的不只是字詞能力,而是「多層次詮釋」,包含理解角色動機、推論前後因果、分析內在反應、感受情節張力等。孩子若缺乏相關閱讀經驗,就難在題目中展現完整的閱讀理解能力。

台灣學生普遍弱點在「詮釋理解歷程」

根據 PIRLS 提供的評量架構,閱讀理解又分為兩種歷程,分別是「直接理解歷程」和「詮釋理解歷程」,並且以建構題和選擇題作為測驗的題型。儘管台灣的 PIRLS 表現在57個國家/地區中排名第七,但若細究分析報告,無論是建構題、選擇題,台灣學生普遍在「詮釋理解歷程」表現不佳。

直接理解歷程詮釋理解歷程
直接提取詮釋整合

讀者找出文章中清楚寫出的訊息

(單字、詞語或句子層次)

讀者需要提取自己的知識,去理解與建構文章中的細節

(觀點和資訊可能在題幹、正確答案之間)

直接推論比較評估

讀者需要連結文章中兩項或兩項以上的訊息,推斷出訊息間的關係

(文本中未明確陳述的觀點或資訊)

讀者需要批判考量文章中的訊息,並根據文本論證觀點

(題幹可能要求讀者做出判斷,並且提供證據支持)

PIRLS 將測驗學生四種閱讀理解層次(如表格),包含直接提取、直接推論、詮釋整合、比較評估。

課室教學的關鍵:長文閱讀、口頭概述、自主默讀

PIRLS除了藉由測驗,評量學生的閱讀理解能力,也藉由問卷調查,蒐集影響學生閱讀表現的背景資料,作為改善閱讀教學及促進學童閱讀能力的參考。根據PIRLS 2021的相關數據,推論出三項能強化學生閱讀表現的教學行為,分別是:

  1. 愈常接觸長文閱讀
  2. 愈常口頭概述、口頭回答問題
  3. 愈常進行自主默讀

施智元認為,要養成閱讀能力,靠得是扎實的閱讀習慣與策略。例如教師可引導學生利用標題建構閱讀目標、掌握文章架構順序、整理文本線索,減少「看完卻讀不懂」的情形。面對不同閱讀能力的學生,他建議教師採用個別化教學,包括安排跨科長文閱讀、自主默讀時間,以及教導學生善用數位工具,累積詞彙與背景知識。

轉機:AI讓教學產生新的對話

「人的學習始終建立在對話上。」品學堂執行長黃國珍以蘇格拉底、孔子的著作為例,古代教育的本質就是提問、回應與思辨。然而在台灣課室中,對話式教學並不普及,學生多處於被動接收的位置。

品學堂執行長黃國珍以蘇格拉底、孔子的著作為例,古代教育的本質就是提問、回應與思辨。趙宥寧攝影

黃國珍指出,AI的生成機制與人腦學習相似,都依靠大量資料的重新組織。因此在AI時代,AI助手、學伴都已陸續成為輔助學生閱讀的角色,讓學習出現了「新的對話關係」。假如學生能把AI視為「提問夥伴」,學習反而能滾動生成,不斷深化。

過去的教育協作,經常發生在人與人之間,但AI時代來了,「協作」則發生在人與系統、人與數據之間。黃國珍說,教師擁有教學經驗的「溫度」,AI則能提供分析的「精度」,當這兩種智慧相遇,正是當代教育值得探索的場域。

黃國珍認為,教育最基本的面貌是「對話」,這樣的對話建立在經驗基礎之上,當人類的經驗邏輯遇上AI的數據邏輯,新的理解方式正在被開啟。「數據帶來精準、經驗賦予意義,當兩者相遇,產生超越兩者的『洞見』,就是當代教育最值得探索的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