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離開我們4年的豆豆：關於離別的這一課，狗狗成了我的老師

豆豆離開我們已經四年了。

坦白說，直到現在我依然很難想像，自己真的「失去」了豆豆，牠在2012年來到我們家，幾乎就是大家開始使用臉書的那兩年，隨著社群網路的發展，牠在網路上擁有許多「人類粉絲」，牠被大家看著長大、看著老，怎麼有一天，一隻活蹦亂跳、彷彿永遠充滿活力的狗，會在十歲那年生了一場病就此離世。

十年的歲月，對一個生命而言，難道不會太短嗎？

那些被網際網路留下的「道別」瞬間

幸好，我們活在一個有數位足跡的時代。受到社群網路「動態回顧」功能的眷顧，我不時能在螢幕上重新遇見這隻可愛的小狗。

那些影像甚至包括豆豆生命最後一天的早晨，從小和狗一起長大的兒子澄澄，看著豆豆因病疲倦地躺在地上，即便上學已經快遲到，兒子還是一動也不動的趴在狗身旁，凝望著這位心愛的好朋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從未體驗過的憂愁。

後來的許多日子，當我回想起那個畫面，心裡總泛起一陣遺憾與慶幸。慶幸的是，當時我讓他們好好地道別了；遺憾的是，當時的我正因即將失去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狗陷入低潮，心力交瘁到無暇顧及兒子的情緒。

透過社群網路記錄下的點點滴滴，我後知後覺地發現許多細節，當時年紀尚小的兒子，超乎我們所預料地細心照顧豆豆，甚至耐心地端著水盆，餵著病弱躺地的牠喝水。

澄澄和豆豆只差一歲，他在這隻大狗的注視下出生（居家生產）、學爬學走，說出第一句話，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一個一直存在於身邊、視為手足的生命突然消失，那種失落或許超出了他當時能理解的範疇。

那些「沒發生什麼事」的時光，才是最重要的事

豆豆的離開，也讓孩子看見了媽媽的「不完美」。

在將近半年的時間，我無法表現得像個懂事成熟的大人，我的情緒開關隨時會被誤觸，在角落撿起一撮狗毛、按電鈴沒有狗叫聲，都能讓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即使後來家裡迎來了新成員露比——牠真的是隻很棒的狗——但我依然不時因為各種細小的線索，想念豆豆，想念牠的毛色與腳掌，想念牠帶著點臭味的耳朵，還有彷彿會說話的眼神。昨天有想牠的理由，今天也有，明天依然會有。

原來，我們以為的尋常幸福，其實很不尋常，且稍縱即逝。

回想和豆豆度過的十年，沒發生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沒有特別去哪玩，更沒有吃大餐，就是吃吃小零食，全家時常吵鬧不休，拍些好笑但幾年後看已經不知道當時在做些什麼的照片。

我知道那些拍照的時刻，因為育兒焦頭爛額的我，一定是又忙又亂，說不定那一天還罵了小孩。但至少在拍照的那一秒，我們都很快樂，覺得彼此都很重要。

儘管，我們還是不知不覺把狗放到孩子之後，但狗永遠把我們擺在最前頭

因為有牠付出生命的陪伴，我們現在知道，「在一起」對任何生命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離別後的成長：孩子成了我的安慰者

如今，家裡有了露比，不過我們聊天的話題還是常常有豆豆，如果牠還在，牠會在廚房陪我煮飯，在用餐時間熟練地穿梭在桌底下，等待孩子掉落的食物；牠會分辨樓梯間的聲響，搖著尾巴坐在門前迎接每一個家人回家。

牠會對年輕的露比感到頭痛，看著露比偷吃廚房的東西、睡在廁所、害怕樓梯間的雜音而擔心，但我們知道，豆豆比誰都能包容活潑又沒規矩的年輕小狗，因為牠也是這樣照顧著我們家的孩子長大。

當年牠寸步不離的小男孩已經是國中生了。我常想，在天上守護著兒子成長的狗狗，會不會偶爾也為青少年的叛逆感到焦急，或為他的進步樂呵呵地繞圈跑？無論如何，牠一定和我有一樣的感嘆：怎麼一轉眼，那個趴在牠身邊「咿咿呀呀」的小嬰兒，就變成了少年？

某個夜晚，我又因為想起豆豆而忍不住落淚，正低頭複習功課的兒子，輕輕的說了一句：「媽媽，你不用『想』豆豆呀，你只要『記得』豆豆就可以了。」

原來，兒子已經大到學會與哀傷共處，知道痛也是愛的一部分。豆豆如果能聽到這句話，一定也會為他感到驕傲吧。

給親愛的小狗：願你自由

送走狗狗，那種心痛不亞於送走一位摯友或親人。我有一段時間很害怕看韓劇關於寵物的劇情，例如狗狗會在天上一直等著主人，直到相遇的那天。

我私心希望那不是真的，這些同伴動物在這輩子已經花太多時間在人類身上，等我們太久、太久了。

我希望豆豆現在是自由自在的，毫無罣礙，想跑就跑，想玩就玩。如果有緣再相見，那是我的幸運；但若牠已經去當了誰家的孩子，我也衷心為牠祝福。

我感謝豆豆，教會了我們全家人如何去愛、如何陪伴，以及如何在失去後，依然擁有愛的能力，能夠在失去了牠之後，依舊迎接新成員，照顧更多需要家的狗與貓，知道在分離之前，要用很多很多的愛填滿彼此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