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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分類:其他
推薦人:許慧貞

花蓮市明義國小許慧貞老師:曾經,自己也是那個班上自由分組時,總被孤立、剩下的學生。那段期間,我總得讓自己手邊有一本書,只有打開書頁讓自己潛入其中,才能安頓那顆不知所措的心。

隔壁班今年升高中的小孩回校,和5年級小孩分享中學的生存之道,提到霸凌問題時,5年級生的回應是:「遇到霸凌就看書呀!」老師問他們哪來這麼酷的點子?「許慧貞老師在閱讀課教我們的!」我多麼榮幸5年級生有把我對抗霸凌的絕招聽進去,這肯定是我上閱讀課最大的成就感!

小學校園本該是單純美好的所在,但對被孤立嘲諷的孩子而言,那卻是噩夢之境。如果大家不喜歡你,那麼你就只有等待和被選擇的份,為了擺脫孤立、隱忍委屈所付出的真心,只會換來絕情的嘲諷,叫人傻瓜似的無所適從。曾經,我也是那個被辜負真心的小孩,最怕的就是老師要大家自由分組,這個時候,我只能裝作滿不在乎的等人揀選,故作鎮定的期待著。那段期間,我總得讓自己手邊有一本書,只有打開書頁讓自己潛入其中,才能安頓那顆不知所措的心,當時我即深深體會到:書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忠誠靜好的陪伴著我。當然,還有跟我一樣遭遇的無助孩子。

婷婷的頭髮有蟲

剛到花蓮時,有那麼一位老是到學校才補功課的小孩,挺讓我頭疼的。有一天,我作業改完後,就晃到她旁邊,給她一頓疲勞轟炸,隨手敲敲她的腦袋瓜,讓她清醒些、別老過這種日子。就在這時候,旁邊的小孩尖叫了:「老師,婷婷的頭髮有蟲!」接著,四處逃散。 

我本能往後跳開一步,隨即上前撥看她的頭髮,只見一隻隻頭蝨在髮間爬來爬去,髮根處還可見星星點點的白色蟲卵,看得我頭皮發麻,馬上帶著她直奔保健中心。相較於我緊張兮兮的模樣,護士阿姨顯得淡定多了,她老神在在的處理通報和申請用藥事宜,教我怎麼協助婷婷進行後續護理:「老師從台北來沒見識過吧!雖然現在市區少見了,但在偏鄉部落裡還算稀鬆平常,特別是在長假後的開學時期,那感染率才叫驚人哩!」

看著婷婷驚慌失措的模樣,心底覺得挺對不住她的,我也真是失職了,怎麼就這麼不鎮定,現在懊惱追悔都無濟於事了。眼前亟須解決的除了安撫小孩的情緒外,還有我最擔心的,婷婷可能會面臨的孤立霸凌。    

婷婷隔日剪了頭俐落的短髮,怯生生的踏進教室,才放下書包,臨座同學即刻彈開,她手足無措的呆望地板。孩子的世界存在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潛規則,正因為小孩天真純粹,比起經過社會化的大人,反倒少了那份因道德感而自我約束的躊躇,毫不掩飾的依本能行事,傷人更深。

我要她到我身旁來:「老師已經跟同學談過你的事情,相信他們會很快調整好心情,重新接納你。在這之前,或許沒人跟你說話談心,你可以來找老師分享心事;或者,你也可以閱讀,老師這兒書這麼多,全是你的朋友。別擔心、慢慢來,若有人欺負你,一定馬上讓老師知道,我會處理的。」接著,我和她分享自己的過往曾經,希望能藉此安頓她慌亂的心。

中午吃飯時,有個小孩餐具掉在地上,婷婷為了示好,馬上搶著幫忙撿起來。卻見那小孩一副怕兮兮的模樣,用兩隻手捏著衝向洗手台,誇張的沖洗再沖洗。婷婷的臉黯淡下來,真心換絕情,何等傷心啊!

「婷婷,老師今天好多作業要改,你可以幫我洗個碗嗎?拜託……」 那一刻,她笑得好燦爛,馬上接過我的碗(羨慕吧?讓小孩洗碗還這麼開心)。

「老師,你怎麼敢讓她碰你的碗?」一旁的小孩不可思議的提醒我。

「為什麼不?護士阿姨已經在幫忙處理,而且婷婷都把頭髮剪那麼短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我還真不知你們在怕什麼哩,大驚小怪!」小孩聳聳肩,沒再多說什麼。

那段期間,下課沒人鬥嘴玩耍,婷婷悶得發慌時,就晃到教室後頭找我,我也趁勢鼓勵她閱讀:「老師以前國三沒人理睬的時候,我就是靠閱讀撐過來的,書還真是好朋友,隨時找它隨時歡迎我。而且我讀愈多就覺得自己愈聰明,後來還考上北一女呢!」

婷婷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常趴在教室後頭的木地板閱讀,讀出滋味來還會跟我討論故事情節,「老師,書比我想像中好看多了,真不知道我以前幹嘛都不讀?」

「就跟你說吧,相信我準沒錯!」除了閱讀之外,婷婷還附贈我寫功課這份禮物。那陣子,她每天功課都交得好好的,我還想這蟲蟲真是化危機為轉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夏綠蒂的網》作者E .B. White曾給一位失意至極的讀者回信,鼓勵他:「在大風中緊緊抓住你的帽子,緊緊抓住你的希望,別忘了給你的鐘上發條。明天又會是嶄新的一天。」書就是我的帽子、我的希望,但願書也能陪伴所有為霸凌所苦的孩子度過眼前的灰暗,等待雲開日出,水綠山青。

面對霸凌時,讓自己心情好一點的5本書

《窗邊的小荳荳》

推薦理由:和一年級就被退學的小荳荳相比,我們其實還算挺在狀況內的。

《長襪皮皮》

推薦理由:皮皮常常對著天上的媽媽說:「別擔心,我一個人沒有問題的啦!」,親愛的家人至少還在我們的身旁,當然更沒問題啦!

《我是白痴》

推薦理由:當「白痴」還比當書裡那個欺負人的丁大同要好多了,況且我們還挺聰明的哩。

《奇蹟男孩》

推薦理由:「每個人都在這世界上努力的活著,要好好的善待別人。」比起顏面重殘的奧吉,我們的努力顯得容易多了。

《基督山恩仇記》

推薦理由:基督山伯爵復仇的過程,讓人看得挺療癒的。

作者簡介|許慧貞

花蓮明義國小教師。畢業於臺灣大學圖書館學系,夢想成為兒童圖書館員,也曾經當過兩年的兒童圖書館員。在所服務的私立兒童圖書館相繼閉館之後,努力成為一位小學老師,想著自己其實「也算是」班上學生的圖書館員。2009年,教育部試辦「國民小學閱讀推動教師」增置計畫,終於夢想成真,現在是全校孩子的圖書館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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